“真的?”
姜若兰和周建平同时开口。
周青山一边夹着菜,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:
“是有这么回事,今儿周金生到大队部撤回了报名申请表。”
姜若兰和周建平对视一眼,周建平接着问:
“爹,他撤表的时候说什么了吗?”
“倒是没说什么,就说了一句,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,再问就什么都不说了。”
周建平“切”了一声,他倒是落得高风亮节。
冯桂枝眼睛亮亮的,看着姜若兰,周建平太了解他娘的脾气了,这是八卦闷在心里憋不住了。
“若兰,今天你们知青点可出了件大事。”
“啊?知青点出什么事了?”
姜若兰手中的筷子一停,脸上满是好奇。
冯桂枝似乎很是满意她的反应,凳子往她跟前挪了挪。
“还不是周金生,说什么也要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给退了,他娘知道了以后哪里肯依,一口咬定金生是受了别人挑拨。”
“村里一共就三个人报名,除了金生,就是知青点的那俩。他娘就认准了,这事和知青点扯不清关系。”
“若兰,你不知道,金生他娘今天在知青点的那架势,啧啧!”
“我给你学学。”似乎是坐着影响发挥,冯桂枝直接挪开椅子,往那一站,脖子一抻,双手叉腰,粗着嗓子就学开了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有人心思不正,专会撺掇别人家孩子。”
“勾得我家金生糊涂啊,大好的前程都不要了,我们孤儿寡母不容易,谁要是暗地里耍花招,昧着良心抢好处,我饶不了他。”
“我呸!真不要脸,还是知青呢,学问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,烂心烂肺的玩意,老天爷怎么不打个雷劈死你。”
冯桂枝眉头皱得紧紧的,眼睛瞪得圆圆的,还时不时地在空中挥一下手,那指桑骂槐的劲儿学了个十成十。
姜若兰没忍住,“扑哧”一下直接笑喷,饭粒都喷了出来。
一旁的周青山眼皮都没抬,见怪不怪,淡定的往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,慢条斯理的嚼着,头也不抬。
“你可别学了,跟现场重演似的,饭都快被你说凉了。”
冯桂枝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知道什么?我儿媳妇爱听,吃你的饭吧。”
姜若兰看着冯桂枝也来了劲:
“娘,我爱听,你接着说,知青点那些人什么反应?”
冯桂枝对着周青山抬了抬下巴,挑挑眉,接着拉着凳子放到姜若兰身边坐下。
“若兰,我跟你说,你们知青点当时可热闹了。”
“那个男知青赵磊,气得攥紧拳头,好几回都要冲出去理论,被其他知青硬给拉住了。”
“还有陆知青,小脸煞白,站在屋门口,手把衣裳都快搓烂了,眼睛通红,想辩几句硬是被金生娘那大嗓门给压下去了。”
“其他知青都挤在窗户底下不敢大声言语,你看我我看你,谁也不当出头鸟。”
“娘,那周金生就一直没出现吗?他娘这么闹法,他就不管管?”
姜若兰问出心中的疑惑。
“怎么没管?后来,还是周金生把他娘拉走的。他娘气不过,当场问他为什么放弃名额?他说这些知青背井离乡,一待就是好几年,太不容易了,他们更需要这次的名额。”
“若兰,你猜怎么着?在场的就没有一个不佩服他的,大义啊!要不是我回家做晚饭,我还得在那听一会,金生这孩子真是不错,舍己为人……”
“那周金生是什么时候去知青点的?”周建平打断冯桂枝的话问道。
“就是擦黑,快做晚饭的时候来的。”
“也就是说她娘在知青点骂了差不多一天他才去?”
“差不多吧!”冯桂枝说完又反应过来,“你这孩子对金生就是有偏见,人家肯定是有事,忙完了再去的。”
周建平“哼”了一声,又回头问周青山:
“爹,这事怎么办?”
周青山端碗喝了一口糊糊。
“不怎么办,原来三个人争俩名额,大队里还商量着怎么选来着,这下好了,省事了,直接报上去得了。”
吃过晚饭,几人又说了一会子话,就各回各屋歇着了。
周家后院里,周建平躺在炕上,看着屋顶出神。
姜若兰开口:“今天这事你怎么看?”
周建平收回目光,转向姜若兰。
“媳妇,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