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最后,她的声音都抖了。
周建平看着她这副模样,又好气又心疼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来看自己。
“姜若兰。”
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,语气认真得不像话。
“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
“没有别人,一直都是你!”
姜若兰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是没听明白。
“可那时候我刚下乡来到这。我们还……”
“你下乡第一天,掂着行李从村口走过来,头发乱糟糟的,脸色也很差,别人都是愁眉苦脸,只有你很平静。那种感觉不像是来下乡吃苦,而是……”
周建平思索了一下。
“而是既来之,则安之,对,就是这种感觉。明明身体很瘦弱,掂着大包小包吃力得很,还强撑着不让别人帮忙,就好像,不用依靠任何人,自己也能活。”
周建平的声音低缓下来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那时候,我心里就有一个念头,这姑娘,我想娶回家。”
姜若兰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后来我托人去知青点打听,知道你叫姜若兰,从城里来的,文化高,性子好。”
“可你从来没拿正眼瞧过我,也没跟我说过话。”
姜若兰忍不住抬眼望他,问出心中的疑惑。
周建平摸了摸鼻尖。
“我那不是不敢吗?你也知道我在村里名声不好,我要是直接上前找你搭话,说不准会直接被你当成登徒子对待,那我不就彻底没戏了吗?”
他继续说:
“我还没找到机会接近你,就出了那档子事,我当时心里想,老天爷这是给我送机会来了。”
姜若兰望着他,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原来不是她占了别人的位置。
原来自始至终,他心里的那个人,一直是她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不早说?”姜若兰抬手胡乱抹了一下眼角。
周建平拉过她抹眼角的手在嘴边碰了碰:“我以为你都知道。”
“我怎么会知道?”姜若兰又气又委屈。
“你从来没说过,我以为你娶我是因为责任。”
“责任是责任,喜欢是喜欢。”
周建平把她揽在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闷闷的。
“娶你我心甘情愿!”
山间的风还在吹,姜若兰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,胃里那阵闷痛不知什么时候散了,心里那根扎了一整天的小刺,也被他几句话轻轻拔了出去。
周建平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。
“还哭不哭了?”
“不哭了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主动牵起周建平的手。
“走吧,下山回家。”
两人重新往山下走,这一回姜若兰的心里松快了许多。
窝在心里的事情解决了,她又重新打听起了关于师傅的事。
“建平,师傅他老人家为什么孤身一人住在山上?他的家人呢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