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若兰心里暗骂:还不是你这个大尾巴狼装的好。
刚来知青点,她年龄最小,两眼一摸黑,什么都不熟悉。
陆文娟主动做起知心大姐,领着她熟悉环境,告诉她靠山大队的各种琐事,姜若兰特别感激她。
只是陆文娟时常诉苦,她是家里的大姐,下面两个弟弟,家庭困难。自从下乡,不仅没收到过家里东西,还得时不时挤出口粮,寄给家里。
她接二连三开口,姜若兰也不好拒绝。
可日久见人心,看清楚她的为人后就没再帮过她,正愁个机会往回要呢。
姜若兰回屋拿出来个小本本。
“正好,大家都在这,给我们做个见证。”
“七月初六,陆文娟借走饼干一包;
七月十二,借玉米面二斤;
七月二十,借三块钱;
七月二十四,借白糖半斤;
八月初三,借粮票五斤;
八月初十,借两块五;
……”
她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陆文娟,继续道:“零零碎碎所有东西折成现钱,一共二十块零五毛。另外,你前后两次喝我的麦乳精,这份我就不跟你计较了,不算在内。”
话音落下,知青点安静一片,所有人神色都变了。
靠山大队壮劳力上一天工满挣十个公分,才合不到三毛钱,陆文娟一个月就借了二十块,连麦乳精这么金贵的东西也是张嘴就喝,咋这么有脸咧!
大家心里的天平不知不觉向姜若兰倾斜。
陆文娟浑身僵硬,脸上火辣辣,又急又窘,慌忙开口:
“你,你这账本不能作数,当初是你自愿借给我的。”
“陆文娟同志,你是不是对借有什么误解,我是自愿借给你的,可我没说不用还呀。”
陆文娟瞬间眼眶通红,死死咬着下唇,声音带着哭腔:
“好,我还!”
她慌乱地翻遍身上所有的衣兜,掏出一块三毛钱,又来到炕边,从睡觉的枕头套里掏出两块钱,哆哆嗦嗦的递到姜若兰手里。
“我身上只有这些。”
一旁的陈青青看不惯她装可怜的样子,嗤笑一声:
“呦!平日里那宝贝可没少往柜子里藏,今天轮到还钱了,反倒都拿不出来了。”
陆文娟猛地回头,眼底满是戾气:
“好你个陈青青,落井下石是吧?”
陈青青神色坦然: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有什么可说的?”
众目睽睽之下,陆文娟没法装傻,只能打开木柜子,从布包里取出十五块钱,紧紧攥在手里,这是她大半年辛辛苦苦攒下的。
姜若兰上前,直接伸手一把将钱拿了过来。
陆文娟又恨又怒,彻底绷不住了。
“姜若兰,你这副做派,和资本家欺压老百姓有什么区别?”
这话一出,姜若兰脸色骤然一沉。
好大的帽子,这年头要被扣上资本家的名头,性质可就变了。
她目光冷冽,声音清晰有力:
“我爸是工人,在厂里干了一辈子,我家根正苗红,你再胡乱诬陷,今天我非要带你找个说理的地方不行!”
陆文娟心里咯噔一下,不敢再胡乱说话,一时语塞,她索性两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另外两名女知青,刘春花、李书翠看不过眼,她们和陆文娟都是老知青,一起来的,平日里也最亲近。见状连忙把陆文娟搀扶起来,看向姜若兰,语气带着不满:
“不就是欠你两个钱吗?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?要把人逼死吗?”
姜若兰直接气笑了:
“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,当初好心帮她,又不代表无条件白送,怎么到你们嘴里倒成了我不近人情?”
刘春花眉头紧锁:“她已经把全部都拿出来了,剩下的能不能宽限她一段时间。”
“宽限可以,白纸黑字,定下时间。”姜若兰语气没有半分退让。
陆文娟听见还得立字据,哭得更凶,却自知理亏,只能咬着牙,答应半月内把剩余的两块二还清。
姜若兰清点好手里的钱,重新合上小本本。
“陆文娟,半月为期,到时候若是钱没凑齐,我会找大队干部来处理,在此之前别再来招惹我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