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双清澈的杏眸深处,那一抹原本高高在上的剑仙傲气,终于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凝重与认可。
“怪物。”
宁姚冷哼一声,把刀挂回腰间:
“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。第四境炼骨虽然强悍,但发力方式若跟不上,遇到真正懂得破甲剑气的剑修,一样会被人顺着骨缝切碎。”
“吃完饭,跟我去小镇后山的竹林,本姑娘教你真正的‘剑气破甲劲’!”
陆昭抱拳一笑:
“随时奉陪!”
……
上午巳时。
陈平安去了龙窑当杂役,宁姚则回屋闭目调息。
陆昭独自一人,迈着沉重沉稳的步伐,走向小镇正街的杨家铺子。
他身上的两百四十斤负重发出沉闷的铿锵声,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,都留下一道极淡的白印。
刚踏进杨家杂货铺,药香扑鼻而来。
柜台后的杨老头正在低头拨弄算盘,听到脚步声,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。
当看到是陆昭时,杨老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精光,下意识地放下了算盘:
“哟,陆小哥,今天身上的分量看着又沉了啊?”
小镇上的凡人看不出端倪,但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杨老头,一眼就看出了陆昭身上的异样!
步伐沉稳如岳,落地无声!
浑身气血内敛到了极致,像一头蜷缩在深渊里的太古毒龙!
“老杨头,少打听,做买卖。”
陆昭拉开柜台前的长凳坐下,随手将一串沉甸甸的大骊铜钱拍在柜面上。
“当啷!”
整整两千文足色铜钱,整齐码放。
这是昨夜从正阳山弟子冯林身上搜刮来的一半现金!
周围几个正在买布料的镇民听到动静,纷纷转过头来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!
“卧槽!那是……两大串当百大钱?!”
“陆昭这穷小子最近到底发了什么横财?!昨天刚换了碎银,今天直接扔出两千文大钱?!”
“督造署的人怎么没把他抓起来啊?昨天赵瘸子可是被他打得半死啊!”
议论声四起。
杨老头扫了一眼桌上的铜钱,嘿嘿一笑,枯瘦的手指麻利地将铜钱收进抽屉:
“两千文足钱。陆小哥,今天打算买点什么上等货?”
“百年虎骨胶两盒,年份十年以上的地龙生血散五包,再来两坛上好的烧刀子烈酒。”
陆昭报出了清单。
第四境炼骨,骨髓需要海量的气血与温补药力持续滋养。
若是只破境而不温养,日后很容易造成骨髓枯竭、未老先衰。
杨老头听到这几个药名,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:
“陆小哥,你这是真要把自己当精铁来淬啊!虎骨胶一盒七百文,两盒一千四百文;地龙生血散一包一百文,五包五百文;两坛烈酒六十文!”
杨老头在算盘上一拨:
“总共一千九百六十文大钱!找你四十文小钱!”
不一会儿,两个沉甸甸的黑漆木盒、五包厚实的药散以及两坛泥封烈酒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柜台上。
陆昭接过找零的四十枚铜钱,随手将药材捆好挎在肩上。
【财富变动:大骊铜钱-1960文,获得淬骨药材一批,当前随身铜钱剩余:920文!】
看着瘪下去的钱包,陆昭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两千文大钱,转眼就只剩下了九百二十文!
穷!
太穷了!
在这个修仙世界里,凡俗武夫想要维持高阶境界的消耗,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!
就在陆昭提起两坛烈酒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,药铺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嚣张跋扈的斥骂声!
“滚开!不长眼的泥腿子,弄脏了本公子的法袍,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!!”
……
“砰!”
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一个背着空菜篓的老汉被狠狠踹倒在药铺门外的石阶上,额头撞破,鲜血直流!
门外的大街上,围满了看热闹的镇民。
只见三个身穿锦绣道袍、腰间悬挂着玉佩飞剑的年轻修士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