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午饭,萧贺拿起虎头猎枪,拖上雪撬,准备进山打猎。
“大嫂,难得陪爹进一次京,我去多弄点皮子啥的,也好换成钱。供爹治病!”
大嫂又拿出几张油纸包好、热气腾腾的糖饼:“早起烙好的。揣怀里。饿了垫补一口。”
萧贺胸口揣着热饼,心头一热。
大嫂,多好的女人。
以后,自己也要找这样的好女人。
“进山,一定要小心。”
大嫂千叮咛万嘱咐:“宁可空手回来,咱也不去冒险。家里可全指着你呢。”
“好!我不往深山里走。”
萧贺推开门,穿好滑雪板,滑入白花花的雪地。
萧贺轻车熟路,找到了一串野兽脚印,综合判断大小类型,应该是一群狍子,数量十头左右。
“铜钱大小,蹄瓣像葵花籽,是狍子的。”
“雪痕边缘清晰,刚走不超过一小时。”
萧贺握紧猎枪,追踪过去。
崭新虎口猎枪,带给他无限自信,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掌控感,令人安心。
萧贺不想去城里当打工牛马,因为他清楚现在风光无限的工厂工人,再过十年二十年就该遭遇下岗潮。
他更想要大山里的生活,得心应手,如鱼得水,自由自在,生活未见得差了。
但走着走着,依靠丰富的猎杀经验,萧贺在一丛树下发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爪印。
一只梅花状圆印!
带着标志性的三瓣缺口。
“这···这是大型猫科动物的爪印!”
萧贺一惊,用手粗略丈量了下:“整个脚印大概9厘米,掌垫宽7厘米左右,一只成年大猫。”
萧贺猛然抬头,看向树冠。
他可以确定,这头大猫窜上了树,居高临下,观察着那群他也在追踪的狍子。
可惜树冠上空空如也,看不到野兽踪迹。
“难道它从一棵树,跳到另一棵树?”
“这年头生态这么好?连这么近的金鸡岭,都有大型猫科动物溜达?”
萧贺握紧猎枪:“会不会,是老虎?”
他随即摇摇头。
老虎捕猎,喜欢突袭,不喜欢上树。
倒是另一只大型猫科凶兽,喜欢趴在树杈上融进树荫,居高临下盯着树下兽道。等梅花鹿、狍子从树下经过,直接从两三米高的树上纵身跃下,扑砸猎物后背、锁喉。
“花豹!”
萧贺目光一凛,寒芒一闪,警惕看向四周。
花豹在深山里仅次于老虎、黑瞎子,比狼群还危险。
一头成年公豹,体型超过百斤,可一身筋肉,爆发力惊人。
更可怕的,是豹子擅长伏击、喜欢埋伏。一旦暴起发难,速度极快,让人猝不及防,甚至来不及开枪。
每年都有很多猎人被豹子咬死咬伤,绝对是最危险的天敌。
“撤。”
萧贺很快作出决定。
他是来打猎的,不是搏命的。
没有绝对把握的事,萧贺宁可不干。
萧贺端着猎枪,小心翼翼在树林间移动,始终看着头上,却始终刺芒在背。
“走不了了。”
萧贺暗叹。
他敏锐的第六感,在疯狂预警。
东北豹最危险的地方,在它擅长爬树,能轻松爬上十几米高的笔直大树。
它随时随刻可以从树上高处一跃而下,从各个角度发动突袭。
只要在密林深处,没有一寸空间是安全的。
哪怕对付熊瞎子笑老鬼,萧贺都没这么紧张。
萧贺都想缓缓后退,离开树林。
可惜,这深山老林一望无际的林海雪原,无边无际绵延开去,根本没有安全的藏身之地。
将后背暴露给花豹,反而会激发猫科动物的捕猎本能,让它更凶性大发。
萧贺只能缓慢移动,寻找花豹留下的踪迹和脚印,追踪这头嗜血畜生。
他同样感到,一双嗜血竖瞳正在无时无刻盯着自己,寻找一击毙命掉自己的机会。
人与兽,在博弈。
换成其他人,只怕早已吓得六神无主,就算不崩溃逃走,只怕也难以集中精力。
但萧贺不同。
他天生喜欢大山,喜欢野外。
肾上腺素飙升,让他越发兴奋、集中。
“那个!”
萧贺目光锁定在一棵大树上。
树皮上有道爪痕,十分新鲜。
这是花豹爬树留下的痕迹。
萧贺强压心头冲动,不抬头看向树冠,以防惊动花豹。
那树离自己太近了,只有三五步。
花豹若藏在树冠,随时可以飞扑而下,发动偷袭。
萧贺非但不能与它对视,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现。
他持枪而立,感受着凛冽的北风传来的气息。
在他头上,五米高处,一头缀满墨黑斑纹金黄背影,缓慢移动着,完美融进斑驳树影。
一双琥珀瞳孔,死死锁着下方的萧贺。
完美的线条,完美的肌肉。
“来了!”
萧贺鼻子翕动,突然嗅到夹杂在风中一股腥气。
他想也不想,猛地一个翻滚!
几乎同时,一道势若离弦的黑金色闪电,凌空扑落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