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大嫂兴奋红扑扑的脸,萧贺笑了。
这年代一大家子省吃俭用,一年都攒不下158块!
就算没小温打招呼,这钱都够去京城一趟,交前期住院费了。
大嫂低下头,不好意思道:“小贺,你没在的时候,还有亲戚拉来一套雕花实木床,要换点肉吃,我看她可怜答应了···”
“啥玩意?”
萧贺哭笑不得:“还有用床换肉的?”
“还不是赌博闹的?村东萧博家,跟咱家还有点亲戚关系,之前村里大地主,老有钱了。到了这一辈,败落地只剩四堵墙还有些老玩意儿了。”
大嫂带萧贺去了下屋,看到一张黑紫色、雕工精美的木床放在墙角。
萧贺眼睛一亮,暗道:“紫檀木?好东西啊?这可是被誉为【木中黄金】的明清皇家御用之木。普通人家可没有!看来,这萧博家祖上不简单,可能做过大官。”
他爱不释手摸着木床,暗暗道:“这缎子般光泽,这温润的质感,这细密如牛毛的纹理,绝对紫檀木错不了!只有70年代,还能大户人家看到这么大紫檀木床。以后越来越稀缺,只能做手串。”
“2013年,一件清代乾隆紫檀木九龙柜,竟拍出9000万的天价。”
“这整块紫檀木的雕花木床,比九龙柜只高不低。”
“他家用这床换了多少肉?”
大嫂黯然:“他妈求着我,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。孩子大人都没饭吃,过不了年。这玩意留着也没人要,只能劈柴烧火。只要50斤肉,我看她可怜,又做主送了50斤苞米。”
她局促不安道:“小贺,嫂子私下做主,用这么好的肉和米,换了这没啥用的木床,你不会怪我吧?嫂子看她家太可怜了···”
萧贺兴奋拍了拍她肩膀:“嫂子!你做得好!这床,再过十年就是无价之宝,价值远远超过那50斤肉。这买卖,咱赚大了。”
“真的?”
大嫂愕然,仔细打量这床。
萧贺:“不过,这玩意娇气不能太冷,放到我屋里吧。”
“嗯。”大嫂点点头:“我都听你的。”
看着屋里未来价值连城的清代紫檀大床,萧贺眼神炯炯。
这是最穷的时代,也是最好的时代。
奔腾年代,加上他拥有的记忆、眼光,简直遍地是黄金!
“累坏了,快吃点东西吧。”
大嫂心疼坏了。
萧贺一拍脑袋:“瞧我这记性。李主任通知,晚上京城医院派救护车就来接咱爸了。咱们赶快吃饭,收拾东西!”
“啊?真快!”
大嫂惊喜。
萧贺:“爸脊柱受伤,越快送医越好。先别跟爸说,不然他又整幺蛾子。”
大嫂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更吸引萧贺目光的,是一大碗肥得流油、软烂入味的···猪肉炖粉条。
油汪汪的肉块,在晶莹剔透的宽粉条上颤动,冒着令人垂涎的肉香,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动。
俗话说,猪肉炖粉条,馋死野狼嚎。
猪肉炖粉条,东北四大炖之首,更是大嫂的拿手好菜。
萧贺看向孩子们:“仨孩子呢?他们有吃的吗?”
小雨小雪小苗,眼巴巴看着小叔,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
大嫂又气又急:“你不用管他们!他们啥活都没干,有窝窝头和咸菜吃就不错。你先吃。”
萧贺哈哈一笑:“孩子正长身体呢,正该吃肉。来,把菜端到里屋。爹、嫂子、孩子,大家坐下一起吃!”
大嫂局促道:“就算有肉,也不能这么浪费。你是壮劳力,该吃肉。我们吃点家常饭就挺好。”
萧贺不由分说:“我干活,就为了全家吃上肉。你们不吃,我也不吃!走,孩子们!”
仨孩子欢呼着,跟着萧贺端起饭碗,涌入里屋。
里屋炕上架起桌子,六大碗猪肉炖粉条、窝窝头、苞米粥,热气腾腾摆了一大桌子。
小雨小雪小苗,使劲咽口水,却偷瞟大嫂,不敢动筷子。
“爹,大嫂,娃们,吃!”
萧贺第一个动筷子,夹了一大块猪肉,放入口中。
他知道自己不吃,爹、大嫂都不会吃,孩子们也不敢吃。
大嫂手艺没的说,野猪肉早已炖的软烂入味,入口即化,随口一咬,脂肪在唇齿间溶解开来,脂香四溢。
萧援朝盯着碗里的猪肉炖粉条,眼圈一红,点头:“都吃吧。”
他咬了一口,闭上眼睛。
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了。
他虽然是猎户,但家里太穷了,哪怕打到猎物也舍不得吃肉,都要换出去。
这么大块猪肉,他好久没吃过了。
仨孩子端起碗,狼吞虎咽,别提吃的多香了,啧啧赞叹。
“好吃!太好吃了!”
“没吃过这么香的肉!”
“肉肉,吃肉肉!香香!”
大嫂温柔地擦擦这个,又摸摸那个,满脸幸福。
“慢点吃,你们慢点,别噎着。还有很多呢!”
萧贺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炖肉,放在大嫂碗里:“大嫂,你也吃啊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