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干嘛呢?”
尤老三厉声呵斥。
他看着萧贺面前桌上大盆大盆的新鲜猪肉,又看着满院子村民拎着交易的东西,顿时妒忌得面容扭曲:“萧贺,我姑父刚死,你以为没人管了,就在家里投机倒把、倒买倒卖?犯法的!懂不懂?我这就抓了你!”
尤老三说着,就冲上来,一把要夺萧贺面前满盆的猪肉。
他心中暗喜:“这萧贺,竟敢卖肉?嘿嘿,正好我家缺年货,把这些肉没收了,再把他收的东西、钱没收,再给他扣个帽子。正好把他送进去报仇,一箭双雕!”
美汁汁。
话说萧山在世的时候,做生产队大队长,在萧家屯一言九鼎。
尤老三狐假虎威,没少打着“抓投机犯”的旗号,干明抢社员东西的缺德事。
他看上谁家东西,动手就抢,只要人家不给,他就乱扣帽子,让萧山带人来抓,屡试不爽。
尤老三这二流子,尝了不少甜头,还想对萧贺故伎重演。
尤老三正要动手抢东西,却冷不防萧贺一拳打过来。
一拳,打得尤老三眼冒金星,鼻血长流。
尤老三仰天就倒。
众人愣住了。没想到萧贺这么大胆,说打就打。
尤老三反应过来,满地打滚,嚎叫起来:“动手了!快来人啊。资本主义分子,投机犯萧贺打人啦!”
尤老姨跺脚大叫:“翻了天了。快来人,通知民兵连!把他抓起来,送到公社去,批斗他!”
萧山在世一手遮天,大队的民兵连就是他的打手,想抓谁就抓谁,想批斗谁就批斗谁。
她身后,几个尤家、萧家的亲戚男人,摩拳擦掌,虎视眈眈就要上来绑了萧贺。
萧山活着时,他们就是打手。
萧援朝在里屋一听,眼前一黑,头皮发麻。
坏了!
萧贺摊上大事了。
要是被民兵连扭送到公社去,还不戴着“投机犯”的牌子,五花大绑,游街批斗?
他急火攻心,挣扎下地,要过来求情,却摔在地上。
大嫂眼圈一红,就要拉着尤老姨求情:“他老姨!乡里乡亲,抬头不见低头见,怎么就要定罪!卖猪肉是我的主意,你们要抓,就抓我吧!”
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萧贺,是萧家独苗,绝对不能出事。
就算她顶罪被批斗,坐大牢,也要保护好萧贺。
谁知。
萧贺却整好以暇,淡淡道:“民兵连?你俩是大队长?有权命令民兵连抓我?”
尤老三、尤老姨对视一眼,懵了。
这小子竟然没慌?
萧贺一指两人披麻戴孝:“萧山,已经死了!还被公社李主任怒批,临阵脱逃,背叛同志,丢下京城来的领导,险些给公社带来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!要不是死了,会被公社拉去严肃追究责任!可以说死有余辜,遗臭万年!”
他慷慨激昂,怒斥:“你家出了这革命的叛徒、历史的罪人,还有什么脸面,跑我家装腔作势?耀武扬威?”
萧贺火力全开。
面对萧贺猛烈的炮火,尤老三、尤老姨懵了。
萧贺,不是笨嘴拙舌,三棍子打不出个屁?
怎么这么能言善辩?
尤老三脸色阴沉如锅底:“跟他废什么话?上!给我绑了!”
可惜。
他喊了半天,身后几个民兵却畏畏缩缩、不敢上前。
萧贺的话,如雷贯耳,让他们不敢造次。
特别是抬出公社李主任,大骂萧山的话,他们不得不掂量掂量——昨天大家都亲眼看见,李建国对萧贺又是握手又是表彰,落实了伤残政策,亲手挂了【猎熊英雄】牌匾。
萧山死了,要得罪了公社李主任,以后这萧家屯自己还待得下去?
看着这些人不敢上前,萧贺冷笑一声。
树倒猢狲散。
还敢来诈我?
尤老三大叫:“萧贺!人死为大!你别拿我姑父说事。就说你今天,在这里当众投机倒把、倒买倒卖,我就可以把你扭送公社!给你扣一个投机犯帽子!”
萧贺淡淡道:“给我扣帽子?也得有证据。你有什么证据,证明我投机倒把?”
尤老三正要说话,听到外面一声汽车鸣镝。
一辆吉普,停在萧家门口。
一身军装的李建国,带着几个公社的领导、办事员,满脸笑容,带着奖牌、慰问品,大包小包走进萧家。
看到剑拔弩张的尤家人,李建国愣了一下,脸色阴沉下来:“你们干什么?”
尤老三恶人先告状,上前一步,眉飞色舞道:“李主任!你来的正好!我们抓住了一个投机倒把现行犯!我举报,萧贺在自家院子里大肆倒买倒卖,犯了投机倒把罪。你快让人把他抓起来!”
尤老姨、尤家人七嘴八舌:“对,李主任,我们抓了个现行!”
“你可得秉公执法,快把他抓起来。”
李建国看到萧贺面前堆积如山的野猪肉,心中一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