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2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(2 / 2)白衣世子北疆王首页

“王爷,纵然赵祯和王良辅不敢对景琰出手,可王爷能保证赵家所有人都不敢么?还有躲在暗处,就等着看王爷和朝廷反目的那些人呢?我只问王爷,倘若……景琰真去了京城,还就真回不来了,王爷又待如何?起兵造反为子复仇?到时兵戈一起生灵涂炭,王爷这些年守着的天下太平顷刻间由您自己毁去,那王爷……守了这些年,岂不是成了个笑话?”诸葛武侯手中棋子落下,如同一条锁链,缚住白棋那一丝生机。

白烈眼神一凝,嘴唇嗫嚅,却终究无言以对。

“景琰可还说,他迟早是要去京城?”诸葛武侯又问。

白烈闻言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愕。

这个春秋第一谋士,曾以一己之力斗败无数智谋之士,在阴谋诡计中从不落下风,如今却已是垂垂老者的诸葛武侯,这才抬眼,那双看透世事沧桑的眼睛里,有着洞悉一切的了然:“王爷,景琰迟早要进京,可他就没打算是去做质子。他不会走京城给画下的绝路,他娘当年就是在京城遇难,那孩子心思老成,却也固执,他认定了王妃当年遇袭,跟朝堂上那一家子脱不了干系,依着他的性子,定不会向那些人妥协半分。”

“这臭小子看着荒唐,骨子里却执拗的很,那臭脾气,随他娘!认定的事儿,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”白烈叹了口气。

“景琰也没想按王爷的路走下去,王爷大义,守的是天下太平,百姓安定。而景琰所求,是晨鸡昏灯,家人相伴,还有纵情山水,惩恶扶弱;这些,确实像极了当年的王妃。自然,那孩子可是你白无常的种,骨子里自然也是有如画江山的。”诸葛武侯这话颇有几分揶揄气味。

“嘿嘿,那是自然,我白无常的儿子,怎会真是那无胆草包?我儿子还是随我多些”。白烈一脸的自豪。

“王爷要的是国泰民安,而世子求得是家国天下。王爷以身许国,万事皆以大义为先,可……如今不也只为世人记住了‘无常’之称?世子心中,想要的,却先是家宅安宁,而后才是为国效力,他讲求的是‘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’对他而言,这天下万万,黎庶泱泱,他得先护住小家,这是他与生俱来便不可推卸的责任,之后才是天下!那是他出身将门的使命。若两者不可兼得,他便取小而弃大,这小,才是他的根本”。诸葛武侯手里白子迟迟不肯落下,却盯着白烈缓缓而言。

“‘鱼,我所欲也;熊掌,亦我所欲也。二者不可得兼,舍鱼而取熊掌者也’,你是说……天下,不过是他心里的鱼,家才是景琰决不放弃的熊掌?”白烈眼神复杂,那小子……属实是把家人看的最重。先前湖边吃鱼的情形,再次浮现在眼前。

“他是想……依着他自己的意思,为北疆王府上上下下这一大家子,也为这北疆三州数百万黎庶,走出一条,他自己的路,与他而言,王府是家,这北疆三州也是家;您这个当爹的,他的兄弟姐妹是家人,这北疆四十余万将士和数百万子民,也是他的家人,仅此而已!他守的是王府,也是北疆!这跟王爷所守的……并无区别。”

诸葛武侯顿了顿,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棋子,声音低沉下去:“可他想走的这条路,明摆着是荆棘遍布,豺狼恶犬不计其数,朝堂施压,外敌环伺,草莽窥侧……,这每一步都会凶险万分,他注定要走得艰难。”

白烈握紧拳头,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