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白,这家,可不能只靠一个人撑着”。白景琰再次扒开一个橘子,一边将那橘子一瓣瓣掰开摆在桌上,一边道:“咱们家就像这橘子,你,大哥,大姐、二姐、景瑭、我,还有家里其他人,中间这个空了的心儿……就像少了我娘。”
他语气猛然一哽,沉寂片刻后,忽然扔掉了一瓣:“无论少了哪一瓣儿……都不能再叫个完整的橘子,咱们家……不能散!我……不会让这个家散,少了哪一个都不成!”
轮椅上的白景瑀心头猛然一颤,一股热意烧的他眼眶发酸,喉头滚了几滚,却一直没张开口,那心里却有道声音如同宏钟大吕,震荡的他心头舒坦:少年老成,景琰真的长大了!
白景琰推着大哥,老王爷背着手,悠哉悠哉跟在一旁,父子三人一同回到湖边。
慕容妍正和白云萝坐在柳树下说话。白云萝手里拿着账册,低声说着什么,慕容妍听得很认真,不时点头。阳光透过柳枝,在她们身上洒下斑驳光影。
白景琰走过去,很自然地插话:“聊什么呢?这么投契。”
白云萝抬头,温柔一笑:“在跟慕容姑娘说北疆商路的事。她虽出身江湖,对经商竟也颇有见解。”
“她?没让人哄着卖了就烧高香喽。”白景琰笑了笑
慕容妍不由瞥了白景琰一眼,气鼓鼓的没说话。而云萝也只是含笑不语
白景琰在她身边坐下,随手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,含糊道:“小妍妍,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
“说。”慕容妍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我想让你进悬月楼。”白景琰说得轻描淡写,“那里头武功秘籍不少,你去看看,好好练练,尽快把本事提上来。早日武功大成,也好早日杀了我这个坏人,了却你报仇的心愿。”
慕容妍一愣。她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问:“你可是……又要出门了?”
白景琰笑了,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:“皇帝要把他闺女许给我做世子妃,让我去京城娶公主。我瞧不上皇家的公主,正想着该如何抗旨逃婚,顺便出去瞧瞧这锦绣江山。”
慕容妍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,此刻笑意却不达眼底;看着他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下,隐约透出的疲惫;看着他嘴里叼着草茎,像个没心没肺的纨绔,可说的话、做的事,桩桩件件似乎都藏着深意。
她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,细微的疼。她默默咬住唇低下头,没再说话。
这时,白景瑭举着一条烤得金黄焦香的鱼跑过来,小脸红扑扑的,额头上还沾着炭灰:“哥!烤好了!给你先尝尝。”
白景琰接过鱼,却没吃。他仔细看了看,将鱼一分为二,放在两个盘子里,走过去,一半递给大哥:“大哥,尝尝景瑭的手艺。”另一半却递向父亲:“这一半,有些许烤过了,老白,你吃了吧”。
白烈看着递到面前的半条鱼,愣了许久,才接在了手里,这位沙场宿将,当年使的那柄大刀都有六十斤重,可这会子端着这装了半条鱼的盘子,竟觉得手腕子似乎有些泛酸。
白景瑭不明所以,眨着眼:“哥,那是给你的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