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中……齐心远？”他笑了笑，“若真是他，倒也不觉得意外。可，整个北疆军中，除了徐狮虎、邱佛陀、王经略和吴破虏，魏子义这五个是铁了心支持我的，其他人的心里，可或多或少，都瞧不上我这个纨绔！虽然，齐心远最是反对将来由我接掌北疆的那个，但也不能就因此断定，这回就是他暗中搞鬼，这也太明显了些。”

“哼！就凭他那晚的放肆，我就觉得他难逃干系！不如先下手为强！我派人去动他！”白云裳眼中闪过杀意。

“不。”白景琰摇头，“一来，即便真是齐心远勾结了曹罡，我们也不可轻易打草惊蛇。姐，你继续让人暗中去仔细查，不要惊动齐心远。我们至少得知道，他背后是谁——是朝廷某位皇子，还是北原，或者其他势力。他不可能只因不想让我坐上北疆未来之主的位子，就要杀我！因为……那对他毫无用处，除非……有人在幕后支持他……取代我白家，接掌北疆军！不然，他不会冒这么大风险对我动手。”

“你……是怀疑……还有其他人在暗中算计？可……”。

“姐，北疆王府麾下，可不只有北疆军中诸将！三州十六郡大大小小文武官员何止百人？这其中又有多少两面三刀，阳奉阴违？又有多少，其实是隐藏在暗处，等着机会来临时，能给我们白家致命一击的屠刀？姐，眼睛要放大些！不要单单被齐心远一叶障目，那样……我们会很被动。我们得……沉得住气！”

白景琰盯着说完，抬头看向窗口，窗外，寂静无风，是这个季节里，难得的好天气。

白云裳看着他，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小琰长大了，知道沉住气了。”这动作亲昵自然，仿佛还一如小时候，在安抚那个跟在她身后要糖吃的孩童。

白景琰任由她揉乱头发，难得没有躲闪，只轻声说：“姐，这些年……也辛苦你了，你和大姐……只顾护着我和景瑭，护着这个家，已过了谈婚论嫁的年纪……。”

白云裳手一顿，眼圈微红，随即又笑骂：“少来这套！我是你姐，护着你们不是应该的？还有……休想把我和大姐嫁出门去，我可是打算，要让你……和景瑭，一直养着到老呢。”

“姐……我养！只要你不愿意出门，我就一直养！”

他知道，这家里兄妹姐弟五人，只有景瑭一个，和他是血缘上的亲兄弟。大哥白景瑀，是楚人后裔，本姓熊，是早年父亲收养的义子，此事北疆军中燕东来、岳擎苍等老人都知道。

大姐白云萝更是南齐亡国皇太子姜韬的幼女，本名姜腴，还在襁褓中时，其生母虞夫人就因月子里受了风寒而亡，是母亲洛云瑶，在幽都山下，那所专门用来安置七国贵族后裔的幽台城里抱回来的，并改名云萝，视如己出，抚养成人。

二姐白云裳，本姓萧，取名沉鱼。其生父萧翎，便是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武林十大高手之一落拓书生。当年萧翎把女儿托付给表妹的洛云瑶后，只身去为被仇家击杀的妻子复仇，自此再无音讯。是白烈主动把萧沉鱼改名白云裳，认在自己膝下，萧沉鱼自此成了白家二小姐。

不少人都知道，白家五个子女，大的三个都是北疆王夫妇收养的，这事儿，就连白景瑀和白云萝、白云裳他们自己也知道，可极少有人知道，他们原本各自的真实身份。

白景琰记得，他小时候生活的雏鸣院，简直就是孩子窝，大大小小的孩子足足几十个。除了他们兄妹姐弟五个，还有不少偏大些的，都一起养在那里。那院子里生活的孩子，直到十岁之后，才会搬进父亲安排的独立院子去住。如今北疆军中八虎六彪将中，徐狮虎、赵如龙、韩啸风、齐心远都曾在那里面生活过，就连栖梧院里凤璃几个，也都是在那里长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