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修为尚低,神识不足。”黄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玉石相击,却比先前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之意,“这赤煞山药田的阵法多触及筑基以上境界,你强行研习,非但无益,反会损伤神识根基。我劝你还是以修行为重,暂时不要触碰为佳。”
吴岩点头应下。
突然,黄容像是想起了什么,对吴岩问道:“你是西峰的外门弟子,叫什么名字?可曾拜在哪位长老的门下?”
吴岩连忙躬身行礼,姿态恭谨:“弟子吴岩。是西峰外门的弟子……”
“你叫吴岩?”黄容的目光陡然落在他身上,清冷如月下寒泉,声音没有半分波澜,“三年前,掌门自界域裂缝带回的弟子,便是你?”
吴岩心头一震,万万没想到这位素来深居简出的金丹长老,竟会知晓自己的来历。他抬头,对上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眸,下意识点头:“正是弟子。”
“过往之事,你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?” 黄容的语速依旧平缓,只是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气,似是淡了一丝,如同冰峰上偶然掠过的清风。
一提及过往,吴岩的心瞬间揪紧。
那些反复纠缠的噩梦、嘶哑的喊杀声、萦绕心头的迷茫与不甘,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鼓起勇气道:“长老!弟子日夜都在追寻过往记忆,可脑海中始终一片空白,只余下些模糊的战场碎片。长老修为通天,求您出手相助,帮弟子恢复记忆,弟子哪怕粉身碎骨,也必报长老大恩!”
这是他埋藏三年的执念,是支撑他在这修真世界艰难求生的动力之一。眼前的黄容是金丹长老,或许真的能帮他找回失去的过往。
黄容望着他,眼神依旧清冷,语气平淡得如同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:“有些事,不记得,反倒是福气。”
“弟子的过往,全是空白。” 吴岩抬起头,眼眶泛红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,“求您再指点一二,哪怕只有一丝线索,弟子也感激不尽!” 他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地上,扬起细小的尘埃,执念深可见骨。
三年来,他像无根的浮萍,在这修真界漂泊求生。支撑他走下去的,不过是弄清 “我是谁” 这个简单却沉重的问题。
如今有了一线希望,他怎能轻易放弃?
黄容看着他执着的模样,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,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。她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清冷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你失忆并非当年重伤所致,是有大能者以大神通强行封印了你的记忆。这封印手法极高明,远超我能窥探的境界,旁人无法强行破解,只能靠你自己一步步解开。”
“封印?”
吴岩如遭雷击,浑身一僵,脑袋嗡嗡作响,无数道惊雷似在识海炸开 —— 那些模糊的战场碎片、嘶哑的呐喊声,在这一刻骤然清晰,仿佛就回荡在耳边。
他一直以为,失忆是当年在界域裂缝边缘重伤濒死、神魂受损所致,却万万没想到,真相竟是如此离奇 —— 他的记忆,是被人刻意封印的!
什么样的大能,会出手封印一个无名修士的记忆?他的过往,到底藏着何等秘密,值得这般层级的大能费心掩盖?
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他怔怔地跪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“请问长老……” 吴岩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希冀,“弟子的修为,要到什么程度,才能解开封印?”
“封印者的修为,远胜于我。” 黄容淡淡瞥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无波,却抛出了一个让吴岩心神巨震的答案,“需到何种境界方能解封,我也说不清。但至少,要金丹以上,或许是元婴,或许要更高……”
“金丹以上……”
吴岩喃喃自语,心头掀起惊涛骇浪。他如今不过炼气七层,距离筑基尚且隔着天堑鸿沟,更何况是金丹?修真之路,炼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…… 每一步都如同攀登山岳,一步一重天。
多少修士终其一生困在炼气期,难触筑基门槛,更别提结成金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