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华腾不紧不慢地洗漱完毕,用贾东旭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脸,整个人神清气爽。易中海早就候在一旁,脸上堆着那副学了许大茂却总显得有点僵硬的笑容,腰微微躬着,伸手指引:“刘爷,这边走,早点摊就在胡同口,几步路。”
刘海中站在一旁,胖脸上写满了不甘,但他刘海中是谁?轧钢厂的七级大师傅,院里的二大爷,未来的领导,跟阎埠贵那个眼皮子浅,爱占便宜的老抠可不一样。他可拉不下脸硬蹭这顿饭。
刘海中冲刘华腾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:“刘爷,那今儿就先这样。明儿早上,我老刘请您!咱们说定了!”那架势,不像请吃早饭,倒像要约一场事关生死前途的会谈。
刘华腾随意地挥挥手:“成,二胖,明儿等你。”
刘海中这才满意,又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,仿佛在说“你给我等着”,这才挺着肚子,迈着方步往轧钢厂方向去了——他得先去厂里,用自己琢磨的刘爷的讲话套路去跟车间主任“汇报思想工作”。
至于贾东旭,易中海早就打发走了:“东旭啊,你帮刘爷把东西放好后就先去厂里,把今天要用的料准备准备。我跟刘爷说点事儿。”
贾东旭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,忙不迭点头,一溜烟跑了。
于是,前院就剩下易中海和刘华腾两人。易中海在前头带路,步子迈得殷勤又刻意,时不时回头看看刘华腾跟没跟上,那模样,不像领路的,倒像宫里引路的小太监。至于阎埠贵,直接被所有人忽略了。
刘华腾双手插兜,溜溜达达跟在后面,瞅着易中海那背影,心里直乐:这老小子,这是出生晚了几十年啊,可惜了……
胡同口的早点摊不大,支着个油布棚子,摆着几张矮桌条凳。炸油条的油锅“滋啦”作响,豆汁儿的酸馊味和豆腐脑的香气混在一起。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,系着围裙,手脚麻利。
“刘爷,您坐,您坐!”易中海抢着用袖子抹了抹条凳,请刘华腾坐下,转头对摊主喊道,“大姐,来两份早点!刘爷,您想吃点啥?”
刘华腾大马金刀地坐下,瞅了眼摊子上摆的东西:“两碗豆腐脑,要咸的,不能是甜的啊。对了,多搁点辣椒油。再来两根油条,要刚炸出来的,脆的。”
至于旁边那桶泛着古怪酸味的豆汁儿,他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——正经人谁喝那玩意儿?甜的豆腐脑是邪修,这酸馊的豆汁儿就是魔修,都不是啥正经玩意儿。
易中海忙补充:“我也一样,两碗豆腐脑,两根油条。”
“好嘞!”摊主大妈应着,舀豆腐脑,撒香菜、榨菜、虾皮,浇上酱汁,最后淋一勺红亮亮的辣椒油。
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,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很快端了上来。
刘华腾也不客气,拿起勺子,呼噜呼噜,三下五除二,一碗豆腐脑见了底。油条掰开,泡进第二碗豆腐脑里,吸饱了汤汁,塞进嘴里,嚼得喷香。那吃相,豪迈,酣畅淋漓,跟干了一天重活的劳力似的。
易中海看得有点愣。他本想着边吃边聊,慢慢切入话题,可刘华腾这架势……压根没打算边吃边聊啊。
不到五分钟,刘华腾面前摆了两个空碗,两根油条也只剩点碎渣。他满足地打了个轻微的嗝,掏出块手绢(从拼唧唧买的复古款)擦了擦嘴,这才觉得肚子里有了底。
好了,现在可以摊牌了。吃饱了再谈,就算谈崩了掀桌子,至少不亏肚子。刘华腾深谙吃啥都不能吃亏的道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