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中间,到底发生了什么?
有什么触发机制吗?
还是纯粹的、无法解释的偶然?
他一点头绪都没有。前世看过一些网络小说,里面的主角重生后要么狂喜,要么立刻开始谋划如何利用先知改变命运。
可他此刻,除了最初的震惊和见到父母的激动,剩下的,主要是恐惧。
对未知的恐惧,对这一切超出理解范畴的事物的恐惧。
他只是一个普通人,在机关里十几年,学会的是按部就班,是遵守规则,是不要出错。
突然被扔进这样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境地里,他感到的是深深的无助和慌乱。
改变命运?
他连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都没弄明白。雄心壮志?
那属于弄清楚状况之后,或许会有的东西。
此刻的他,只想先搞明白,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这诡异的重生,是馈赠,还是诅咒?
是让他重新活一次的机会,还是另一个无法醒来的漫长梦境的开端?
脑子里各种念头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,一会儿想到2025年那个空荡荡的家,一会儿是刚才父母年轻的脸,一会儿又是书桌上那张2001年的试卷。
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在这反复撕扯中变得模糊,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发疼。
就在他试图理出一点头绪,哪怕只是一点点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模糊想法时,客厅里那部老式电话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“铃——铃——铃——”
声音穿透门板,扎进林深的耳朵。
他浑身激灵一下,从地上弹起来。
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又咚咚地撞了几下胸口。
他定了定神,走过去,看着那部米黄色、数字键已经有些磨损的电话机。
铃声固执地响着,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会是谁?父母刚出门不久,应该不是他们。同学?朋友?
他伸出手,拿起听筒,贴在耳边。“喂?”
“我靠!老林!你龟儿在家啊?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!”一个熟悉的、带着变声期特有沙哑又充满活力的年轻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出来,语速很快,是地道的重庆话。
这声音……林深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太熟悉了,即使隔了二十多年的时光,即使电话那头的音色还满是青涩,他也瞬间就听了出来。
是陈江。他小时候的邻居,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的发小,真正的总角之交。
“陈……陈江?”林深的声音有些干,带着点不确定。
昨晚,或者说,二十多年后的那一晚他还刷到过财经新闻,里面那个穿着定制西装、在某个国际论坛上用流利英语发言的跨国企业CEO,和此刻电话里这个咋咋呼呼的少年,两张面孔在他脑海里重叠,割裂得让他一阵恍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