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饭。
宁奕蹬着那辆三轮自行车,迎着微风,直奔轧钢厂。
到了厂门口。保卫科的干事正打哈欠。
“哟,宁弈同志,来这么早?”保卫干事笑着打招呼。
“早起精神好。”宁奕顺手递过去一根大前门,“哥几个辛苦。”
干事接过烟,笑得合不拢嘴。
宁奕把车停在车棚,溜达着进了采购科办公室。
推开门。屋里空荡荡的。不出所料,又是第一名。
“这帮老油条,真能睡啊。”宁奕嘀咕了一句。
他放下挎包,拿起师父单城和科长谢广安的两个暖壶。转身去了水房。
水房里热气腾腾。工人都在打水。
宁奕排在后面,不急不躁。很快,两个暖壶灌满了开水。宁奕一手提着一个,哼着小曲回了办公室。
刚把暖壶放下。门开了。谢小霞拎着个布包走了进来。她一抬头,看到宁奕,满脸惊讶。
“小宁奕,早啊。”谢小霞乐了,“你可真行,又刷新你的上班记录了。今天竟然比我还早。”
宁奕转过身,笑嘻嘻地看着她。
“小霞姐,早啊。”宁奕说,“我这也是在家闲着没事,不如早点来厂里沾沾咱们科的仙气。”
谢小霞把包放在桌上,扑哧一声笑了。
“仙气?”谢小霞打趣道,“咱们科那是王八气,谁来谁挨骂。你还当宝了。”
“挨骂也是一种历练嘛。”宁奕拿抹布擦了擦桌子,“再说了,有小霞姐在,哪有什么王八气,全是香气。”
谢小霞白了他一眼,心里却挺受用。
“就你嘴甜。”谢小霞说,“行了,赶紧坐下歇会吧。那几个老家伙不到9点肯定不露面。”
宁奕点点头,拉开椅子坐下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
时间一晃,到了上午9点多。
走廊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。门被推开。
谢广安背着手,迈着四方步走在最前面。后面跟着单城、刘建国、王大炮。
四人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,同时到来。
“科长早。师父早。刘哥早。王哥早。”宁奕麻溜地站起来打招呼。
他顺手拿过茶缸,挨个给他们倒上刚打的热水。
谢广安接过茶缸,喝了一口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小宁不错,有眼力见。”谢广安夸了一句。
王大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揉了揉肚子。
“这早饭吃多了,有点撑。”王大炮打了个嗝。
刘建国剔着牙,斜了他一眼。
“谁让你一口气吃四个大肉包子的?”刘建国说。
单城没理他们,端着茶缸走到宁奕桌前。
“宁奕,收拾一下。”单城直接进入正题,“咱们今天去通县城南。”
宁奕精神一振。
“去哪几个村?”宁奕问。
“二泗、里二泗、上马头、下马头。”单城报了一串名字。
宁奕干脆利落地答应:“好的,师父。”
他拿起挎包,把笔记本和钢笔往里一塞。
“走吧。”单城放下茶缸。
两人说走就走。谢广安在后面喊了一声:“老单,悠着点,别把人家小伙子累坏了。”
单城摆摆手,没回头。两人走出办公室,来到自行车棚。
单城骑着三轮车,双腿一蹬,就骑了起来。
宁奕赶紧用力蹬着三轮,紧紧跟在后面。
两辆车迎着烈日,出了四九城,向着通县方向疾驰而去。
随后的20多天里。单城带着宁奕,风里来雨里去。跑遍了通县、顺义县、大兴县的全部村子。
单城是真教东西。一点不藏私。
某天,在大兴的一个村口。村支书是个倔老头,死活不肯松口卖生猪。
单城拉着老头,蹲在村头的大树下。递过去一根烟,又塞了一包火柴。硬是跟老头聊了两个小时的当年打小鬼子的事。
聊到最后,老头眼泪汪汪,一拍大腿。
“行,冲你这兄弟,猪卖给你们了。”老头说。
宁奕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回程的路上。单城一边蹬车一边给宁奕上课。
“看明白了吗?”单城问。
“看明白了。”宁奕说,“对付这种倔强的老头,得顺毛摸。聊他最得意的光辉岁月。”
单城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单城说,“干咱们这行,不能光看东西。得看人。人对脾气了,东西自然就来了。”
又有一天,在顺义的一个大队。
大队长是个滑头,开口要价极高,还想要搭工业券。宁奕刚想反驳。
单城拦住他。单城直接掏出介绍信,板着脸就是一顿政策输出。吓得大队长赶紧改口,按指导价把粮食卖了。
“这种人,你不能跟他客气。”单城说,“他滑头,你就得比他更硬。用政策压他,他就不敢乱来了。”
宁奕把这些经验一条条记在心里。社会阅历直线飙升。
这20多天的下乡过程中。宁奕每天都没忘记一件事。
签到。
风雨无阻,雷打不动。每天早上睁开眼,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默念。
系统的奖励也没让他失望。大部分都是实打实的物资。面粉、大米、棒子面、猪肉、牛肉。
还有大把的各种钱票。粮票、肉票、工业券、自行车票、手表票。
各种农作物的种子,以及没有成年的家畜幼崽。小猪崽、小牛犊、小羊羔。
源源不断地送进灵泉空间。不断充实着他的家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