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兄和赵师姐是从北边过来的。陈师兄穿的是北峰的藏青色剑袍，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；赵师姐身上的丹香隔了二十步就能闻到，是天璇峰的人。

他们在石猛的队伍外侧停下，没有靠得太近。

“我们也是来修节点的。”陈师兄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好几天没睡好，“三日前在秘境外组队，但队友被淘汰了，现在就剩我们两个。”

赵师姐接话：“听说核心区域波动最强，我们顺着感觉找过来。”

叶行舟盘膝坐在地上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
他没有立刻答应。

林清平的朝叶行舟微微点头，意思是：这两人可以信任。

石猛站在三步之外，一直在笑。

那种笑让人不舒服。不是因为敌意，而是因为太自然了，像面具戴久了，脸忘了别的表情。

他的三个队员分散在核心节点周围，名义上是警戒，站位却很怪，不是把外人挡在外面，而是把叶行舟三人围在里面。

林清平把这些都记在心里。

她注意到一个细节：石猛的队员虽然都装作在观察四周，但他们的视线每隔十几息就会统一扫向同一个方向。

他们看的是核心节点上方那三个尚未修复的透明节点。

“还有人。”林清平忽然说。

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。

“不是陈师兄他们那边。”她补充，“是另一组，从东北方向来，速度很慢，但没有停。”

苏念霜的眉头皱起来。

“多少人？”

“五个。”林清平的声音变低，“气息和刚才那组一样。”

叶行舟站起身。

他的灵力储备只有不到一成，双腿还有些发软，但站着比坐着反应快。

“多远？”

“两百步。”

石猛的队伍没有任何惊讶。

他们只是把手从身侧移到了更靠近武器的位置。

叶行舟看在眼里，他们有人会来。

那五个人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，空气好像冷了一瞬。

他们穿的是普通试炼服，灰白，和在场所有人一样。但走路的姿态不一样。五个人步伐一致，间距相等，像被同一根线牵着。

没有对话。

没有停顿。

他们直直朝核心节点走来。

陈师兄上前一步，抬手：“各位，这里我们正在修复。”

为首的女子没有看他。

她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下，轻轻一压。

陈师兄像被一柄无形巨锤砸中胸口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才停，一口血喷在地上。

赵师姐脸色大变，冲过去扶他。

“筑基中期。”苏念霜低声说，“五个都是。”

叶行舟握紧短刃。

那五个人没有继续攻击。

他们绕过人群，走到核心节点下方，像五根钉子一样钉在地上。然后同时抬起双手，按向空中的透明节点。

黑色灵力从他们掌心涌出。

陆程在识海里把扫描开到最大。

五个目标，五个灵力源，但波动曲线完全一样。

不是相似。

是一模一样。

连呼吸节奏、心跳频率、灵力输出的波形一样。

“这不像五个人，这像五个终端，连在同一台主机上。”

他又扫了石猛的队伍。

石猛的四个队员，灵力波形也有同样的低频谐波，强度很弱，像是待机状态。

他们没有被污染控制，但在接收同一套信号。

陆程立刻给叶行舟植入了一个念头：

“石猛。”

叶行舟的视线没有直接移过去。

他用余光瞥了一眼。

石猛的左手袖口被战斗时的动作扯上去了一点，露出一截手腕。手腕内侧有一条黑色细线，和空中那五人手上的纹路一样，只是更淡，像睡着了。

叶行舟收回目光，呼吸没有任何变化，但他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石猛是“污染者”。

“不能让他们碰核心节点！”苏念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紧迫感。

她双手结印，暗银色灵力从掌心涌出，在空中织成一张细网，罩向那五人。

五人同时抬头，他们的眼睛里有黑色细线，像蛛网一样缠在瞳孔上。

五人同时张嘴，发出一种不像人类的声音，不是语言，是某种共鸣。暗银色灵力网在接触他们身体的一瞬间，被震得剧烈颤抖。

苏念霜脸色一白，退了半步。

“陈师兄！”叶行舟喊，“你能布阵吗？”

陈师兄捂着胸口站起来，嘴角还有血：“能……但需要时间。”

“多久？”

“三十息。”

“赵师姐，有丹药吗？”

赵师姐从药囊里摸出一枚灰色丹药：“回灵丹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叶行舟看向苏念霜：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

“十息。”

“林清平，你带陈师兄布阵，用蔽灵丹盖住核心节点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叶行舟看向那五个正在腐蚀核心节点的黑影，又看了石猛一眼。

“我去断他们的线。”

石猛没有动，他的四个队员也没有动。

他们像观众一样站在战场边缘，看着叶行舟一个人冲向那五人。

叶行舟的灵力只剩不到一成。

但他冲得很快。

陆程：真是又菜又爱玩啊，算了，帮你分析一下吧，

这五个人真的是同一台主机控制。切断主网络，整个控制网络就会崩溃，就跟拔网线一下，前提他们不是无线连接的。

第一个污染者发现了叶行舟，她的手还按在核心节点上，头却转了一百八十度，看向叶行舟。

叶行舟没有停。

短刃出鞘，他没有刺向她的身体，刺向她的后颈，黑色纹路最密集的地方。

刀尖入肉的触感很轻，像是扎进一团泡过水的棉花。

那女子的身体僵住了。

叶行舟的雷电灵力顺着刀尖涌入，在她的经脉里炸开。他没有破坏她的经脉，而是沿着黑色纹路一路切割，找到控制信号最集中的节点。

一刀斩下。

那女子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，直直倒下。

其余四人的动作同时卡顿了半息。

叶行舟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，经脉里就传来空荡荡的反馈。

灵力已经见底。

他踉跄了一下，差点跪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