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了。”
“他还会回来吗?”
沈清妧没有回答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枚黑沉沉的铜哨,然后重新塞进了衣襟里。
——
商队渐行渐远。
马蹄声和车轮声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了通往北方的官道上。
沈清妧以为这就是分别了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——商队走出三里路之后,阿九策马追上了陆衍。
两匹马并辔而行。
阿九犹豫了好一会儿,终于开口了。
“公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属下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说。”
阿九咬了咬嘴唇:“那沈家大姑娘腕上的镯子……属下跟了您十年,您那枚玉佩——属下见过无数次。那镯子和您的玉佩,上面的花纹一模一样。”
陆衍的手微微收紧了缰绳。
阿九的声音越来越低:“那是柳家的东西吧?”
风从旷野上吹来。
陆衍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阿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——
“我母妃生前,与柳夫人是手帕交。”
陆衍的声音淡得像远处的烟岚,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。
“柳家的玉分阴阳。阴玉化镯,传柳家嫡女。阳玉化佩——”
他的手伸进怀中,摸到了那枚温润的羊脂白玉。
“是柳夫人当年赠给我母妃的信物。母妃临终前,将它交给了我。”
阿九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“所以公子接近沈家……不只是为了联手对付赵家?”
陆衍没有回答。
他驱马向前,斗篷被风灌满,猎猎作响。
旷野上,一行大雁从头顶飞过,排成“人”字形,朝着南方飞去。
阿九策马紧跟在后面,嘴巴张了又闭,最终什么都没再问。
但他的心里,一个隐藏了十年的拼图——终于拼上了最关键的一块。
公子手中的玉佩。
沈家大姑娘腕上的玉镯。
已故的母妃。
柳家的信物。
以及——
公子十年前发的那个誓:找到柳家的后人,了却母妃最后的心愿。
阿九偏过头,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那条通往凉州的官道。
那支流放队伍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,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。
而队伍中那个穿着囚衣、腕戴玉镯的少女——正在走进赵家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阿九攥紧了缰绳。
他有一种预感——公子和那位沈姑娘,一定会再见面的。
而那一天,不会太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