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妧看着父亲的脸色,知道他撑不了太久。但有一件事,她不能再拖了。
“爹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要告诉您一件事。关于娘。”
沈庭远猛地睁开了眼。
那双因伤病而浑浊的眼睛,在听到“娘”这个字的一瞬间,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沈清妧从怀中取出那封信——母亲在空间中留下的那封信。
她没有把信递给沈庭远看,而是将信中的内容一字一字地复述了出来。
“……害娘之人,不止赵家。赵皇后下毒手不假,但给她递刀子的人,藏在沈家之内。沈家这场祸事,有人里应外合。内鬼——”
她说到这里,停了。
因为沈庭远的脸色已经变了。
那不是震惊。
那是一种比震惊更可怕的东西——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,在战场上突然发现背后射来的箭,是自己人放的。
“爹?”
沈庭远的身体在发抖。
不是恐惧,不是虚弱,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、灼烧般的愤怒。
他猛地弯下腰,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。
“爹!”沈清妧一把扶住他。
王守义也冲了过来,却被沈庭远摆手挡住。
沈庭远抹掉嘴角的血,胸口剧烈地起伏。他的眼睛通红,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。
“爹,您知道内鬼是谁?”沈清妧死死盯着父亲的眼睛,“您告诉我。”
沈庭远的嘴唇翕动了几下。
空气凝成了固体。
许久,许久——
他吐出了四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绞出来的。
“你二叔……查。”
沈清妧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二叔。沈庭安。
她的心脏猛跳了两下,无数碎片般的线索在脑海中飞速旋转——
二叔是文官,在翰林院任编修。抄家时被连坐流放。一路上既不愤怒也不恐惧,安静得反常。
母亲信上说“内鬼藏在沈家之内”。
父亲说“你二叔……查”。
这两条线索,指向了同一个方向。
“爹,您有证据吗?”
沈庭远闭上眼,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。
“当初构陷我通敌的那封……是伪造的。笔迹模仿的是我,但有几个字的行笔习惯不对。我看过那笔迹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很像庭安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