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耶!” 小兕子欢呼一声,又扑回窗边,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,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,仿佛这样就能让目的地快点出现。阳光透过车窗,洒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,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,那全心全意期待的模样,充满了孩童最纯粹的快乐。
豪华的房车,载着一车的欢声笑语、惊奇憧憬,以及深沉的思索,向着历史厚重的三晋大地,向着一段新的旅程,稳稳驶去。
车窗外,天高地阔,风景如画,而车内,一个属于大唐皇子公主们的、新奇而又充满收获的现代之旅,才刚刚开始。
小兕子那奶声奶气、时而靠谱时而不着调的“解说”,依旧在车厢里回荡,伴随着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,汇成了一支轻快而充满希望的旅途交响曲。
时值五月,天光晴好,熏风微醺。豪华房车如一道银灰色的流线,平稳地滑行在贯通南北的高速公路上。车窗外,是一幅徐徐展开的、属于北国初夏的辽阔画卷。
与深秋的斑斓或冬日的萧瑟不同,此时的华北平原,正被一片欣欣向荣的、饱满的绿意所统治。
那绿是分层次的:远处连绵的太行山余脉,是深沉苍郁的墨绿,如同大地的脊梁,沉稳地卧在天际线下;近处的田野,则是一望无际、鲜亮活泼的翠绿与黄绿交织——那是拔节孕穗的冬小麦,在阳光下泛起绒绒的光泽,风过时,便涌起一道道柔和的、望不到边的绿色波浪。
田垄间,间或点缀着已经开始挂果的果园,杏子微黄,桃子青涩,藏在阔大的叶片后面,羞答答地透着生机。杨树、柳树、槐树,全都舒展开了肥厚的叶子,在公路两旁形成浓密的、不断向后飞掠的绿色长廊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,在路面上洒下跳跃的光斑。
偶尔能看到蜿蜒的河流或灌溉渠,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,有不知名的水鸟倏地掠过,留下清脆的啼鸣。天空是那种北方特有的、高远澄澈的蓝,几朵蓬松洁白的云团懒洋洋地悬浮着,随着车行缓缓移动形状。
车厢内,冷气开得恰到好处,隔绝了窗外逐渐升腾的暑意。孩子们早已脱去了外套,穿着轻薄的春装。
小兕子今天是一身鹅黄色的细棉布小裙子,袖口和裙摆绣着嫩绿色的缠枝小花,头发扎成两个圆滚滚的小鬏鬏,用同色的丝带系着,随着她不安分的动作一跳一跳,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嫩红润,像颗刚剥壳的水煮蛋。
她几乎是整个人趴在宽大的车窗上,小脸蛋贴着冰凉的玻璃,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成一团小小的、转瞬即逝的白雾。那双又大又圆、黑葡萄似的眼睛,此刻正贪婪地吮吸着窗外飞速变换的风景。
“看!看!大鸟窝!” 她突然兴奋地拍打窗户,指着远处高压线铁塔上一个巨大的鸟巢。那是鹳或鹰的巢穴,在蓝天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。“好大好大!比波波老师的树屋还大吗?里面是不是住了好多鸟宝宝?”
坐在她旁边的城阳笑着把她往后拉了拉,免得她太激动撞到头:“是很大,不过波波老师的树屋是给我们住的,不一样。”
“哦……” 小兕子似懂非懂,注意力很快又被另一片风景吸引,“哇!好多小黄花!” 那是路边蔓延的野油菜花田,金灿灿的一片,在绿野中格外耀眼。“像金子做的毯子!阿姐,窝们能下去摘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