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兕子似懂非懂,但“要谨慎”、“要珍惜心意”这几个词,她记住了。
她从唐阳膝上滑下来,走到笔舔旁,蹲下身,伸出小手摸了摸那温润光滑的表面。原来这个东西这么“难”得到,这么“贵重”啊。三兄真的觉得用这么“贵重”的东西,换她三颗“亮亮的珠子”,是公平的吗?她决定去问问。
抱着“知错能改”的决心,小兕子又吭哧吭哧地抱起青玉笔舔(这次唐阳帮她拿了簪子),去找李泰。
李泰正在自己房间临帖,看到小兕子抱着笔舔进来,身后还跟着拿着簪子的唐阳,有些意外。
“三兄,”小兕子把笔舔放到李泰的书案上,仰着小脸,认真地说,“小囔君说,这笔舔很‘贵重’,是从很深的山里挖出来的,工匠做了很久很久。窝用三颗珠子换它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不公平?你是不是吃亏了?”
李泰放下笔,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妹妹,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平静的唐阳,明白了大概。
他温和地笑了笑,蹲下身,与小兕子平视:“兕子,那三颗琉璃珠,色泽上乘,正是阿兄想寻来给阿娘镶嵌抹额的材料,对阿兄来说,非常有用,也很‘贵重’。这笔舔,阿兄用着顺手,但并非独一无二,阿兄还有别的。所以,用阿兄用惯了的笔舔,换到阿兄急需又难得的珠子,对阿兄来说,是很值得的交换,阿兄很开心。兕子不必觉得阿兄吃亏。”
“真的吗?”小兕子的大眼睛眨了眨,“三兄没有让着窝?没有因为窝不懂,就……就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李泰肯定地摇头,摸摸她的脑袋,“这是公平的交换。兕子喜欢这笔舔,就留着玩吧。若真觉得不安,以后多来找三兄玩,或者……再有什么亮晶晶的好看的珠子,记得留给三兄就好。” 他开了个玩笑。
小兕子这才松了口气,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。原来三兄是真的需要珠子,不是让着她。那这次交换,就是公平的、大家都开心的!波波老师说得对!
“那簪子呢?”唐阳适时开口,把珍珠簪子也放到书案上,看向李泰,意有所指。
李泰看了看那支珍珠簪子,略一思索,便明白这大概是小妹又从哪位姐妹那里“交换”来的。
他看向小兕子:“兕子,这笔舔,阿兄与你交换,是公平的。但这支簪子……是你用颜料从城阳那里换的吧?阿兄听说,城阳最近在学画,很需要好颜料。你那盒颜料,是娘娘所赐,是上品。这支簪子,也是娘娘所赐,是城阳心爱之物。你觉得,她用自己心爱之物,换你急需之物,这交换,公平吗?”
小兕子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。她想起城阳阿姐交换时那一闪而过的不舍,想起唐阳哥哥说的“礼物里的心意”……她好像……又做错了?
“窝……窝不知道颜料那么‘贵重’……阿姐也没说……”小兕子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
“她或许觉得你需要簪子,或者不好意思拒绝你。”李泰语气温和,但带着引导,“兕子,交换是好的,但前提是,你知道自己给出去的是什么,对方给的是什么,你们都真心觉得值得。而不是一方懵懂,另一方出于友爱或别的考虑,勉强同意。那样,交换就不能长久,也可能伤了感情。”
小兕子这次听懂了。她想起自己用“吃腻了”的点心换金山阿姐“旧了”的香囊,金山阿姐当时好像挺开心地吃了点心,但……她真的更喜欢那个香囊吗?还是只是不想拒绝自己?
“那……那窝该怎么办?”小兕子抬起头,眼里有些茫然和懊恼。她觉得自己之前的“等价交换”,好像一点都不“等价”,反而弄得一团糟。
“去问问她们。”唐阳开口道,“问问城阳,是不是真的觉得用簪子换颜料很值得,很开心。问问金山,是不是真的喜欢你的点心,胜过喜欢那个香囊。如果她们说是,并且没有不开心,那这次交换就过去了。如果她们有哪怕一点点的犹豫或者不舍,你就该考虑,是不是把东西换回来,或者用别的方式补偿她们。交换,不仅是换东西,也要照顾彼此的心情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