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6章 梦中所得(2 / 2)我,状元!诗仙!宰执天下!首页

他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曲江池畔的每一个角落:“岳者,天下至重之物。然侠客一诺千金,重信义而轻生死,一诺既出,纵是有五岳亦不足与之相较。义之所在,虽万山压顶而不改其色。”

“因此,五为代指,并不是真的五岳!”

赵承安心中默念:太白先生,你泉下有知不要骂我,我也不是故意要把你的诗改编成这样的。

实在是对面咄咄逼人。

你在下面咒他们吧!

他顿了顿,又继续道:“至于‘白首太玄经’——扬雄晚年闭门著《太玄》,穷经皓首,世人以为寂寞。然侠客纵横天下,功成身退,何必皓首穷经、老死书阁?这两句并非否定扬雄,而是说——世间有另一种活法,另一种不朽。不必白首著书,亦可侠骨留香。”

他说完,目光平静地落在陆鸣川脸上,淡淡地道:“陆大人,你学会了吗?你要是不懂,我可以再教一遍!”

全场寂静。

连沈砚秋都停下了捋须的手,看向赵承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正的郑重。

陆鸣川站在原地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发现自己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。

这个年轻人方才还一副市井无赖的做派,此刻说起诗来却头头是道、引经据典,那番解释深入浅出,不但圆了诗句,甚至将整首诗的意境又拔高了一层。

陆鸣川的脸色在月光下阴晴不定,半晌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……赵公子好口才。”

赵承安笑了笑,那笑容人畜无害,却带着一种只有陆鸣川能看懂的挑衅:“不客气。还有什么想问的,尽管请教。”

陆鸣川不死心道:“那白首太玄经呢?”

赵承安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他

“哦,这个啊。我前几日做了个梦,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,递给我一本书,封面就写着白首太玄经。我翻开一看,里面全是蝌蚪文,一个字也看不懂,但书名我倒是记得清清楚楚。醒来之后觉得这书名挺有味道,就顺手写进诗里了。怎么,不行吗?”

这话说得理直气壮,仿佛在说我梦见什么关你什么事。

陆鸣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张了张嘴,刚想脱口而出你这是糊弄鬼呢,却听见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。

“锦绣诗词,妙手偶得。”

沈砚秋坐在席位上,不紧不慢地抚着胡须,“诗人才思涌动之时,往往得之于梦、感之于心,此乃常事。承安能在梦中得此佳句,是他的造化,也是我大虞文脉昌盛之兆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转向陆鸣川,“陆使臣,你对此可还有异议?”

陆鸣川的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像是被人硬生生塞了一团棉花进去。

他看向沈砚秋,这位白鹿书院的老院长面色如常,眼神坦荡。

你都给人家圆好了,我还能说什么?

陆鸣川攥紧了袖中的拳头。

沉默了数息之后,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没有了。”

沈砚秋点了点头,缓缓站起身来,环顾全场。

“既然北齐一方没有异议,那老夫便宣布中秋文会第一局,以人为题,大虞学子赵承安所作侠客行,胜。北齐,可有异议?”

全场安静了一瞬,然后大虞席位上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。

顾清源第一个站起来鼓掌,老脸上笑开了花,连拍了好几下大腿。

几个国子监的学子更是激动得互相击掌。

陆鸣川站在场地中央,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那些目光,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,火辣辣地疼。

他咬了咬牙,最终微微低下了头,声音低沉而僵硬:“北齐……认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