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有过痛苦，有过孤独，有过不被理解的时刻。只是这些过往，他很少跟别人说起，就像藏在心底的秘密，被一层又一层的“坚强”和“乐观”包裹着，很少有人知道。

“我……”李小小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不能把自己的过往说出来，不是因为不想，而是因为那些过往太沉重，沉重到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黑暗深处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：“对不起，我确实有点自以为是了。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痛苦，不该轻易说‘希望你变好’这种话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。希望你能放下过去的痛苦，希望那些无辜的人不用再受瘟疫的折磨，希望这个世界能少一点怨恨，多一点温暖。或许这种想法很傻，很不切实际，但我还是忍不住这么想。”

“傻是真傻。”黑风老妖的声音传来，却没了之前的嘲讽，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，“这个世界哪有你想的那么好？温暖和善良，从来都是最脆弱的东西，一戳就破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李小小轻轻点头，“可就算再脆弱，也值得我们去守护啊。就像你当年守护村民一样，就算最后被背叛了，可你曾经的善良，曾经的付出，都是真实存在的。那些被你守护过的日子，那些村民曾经对你的感激，也都是真实的。”

他想起阿蛮曾经跟他说过的话：“就算被伤害过，也不能否定曾经的美好。就像花会谢，但它曾经开过，曾经美丽过，这就够了。”

黑暗里沉默了很久。李小小能感觉到，黑风老妖的情绪在慢慢平复，那股包裹着他的恶意，也在一点点减弱，像冰雪在慢慢融化。

“你知道吗？”黑风老妖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怅然，“这么多年，你是第一个听我说完这些话的人。以前的那些妖怪，要么怕我，要么想利用我；那些神仙，要么想收了我，要么想杀了我。从来没有人，会像你这样，安安静静地听我讲过去的事。”

李小小没有说话，只是朝着黑暗深处笑了笑。他知道，黑风老妖的心防，正在慢慢裂开一道缝隙——那道缝隙里，不是怨恨，不是恶意，而是对理解的渴望，对温暖的期待。

“我不会立刻就变好，”黑风老妖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，却比之前坚定了些，“那些背叛和痛苦，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抹平的。我需要时间，需要慢慢想清楚，到底要不要放下过去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李小小轻声说，“我可以等。就算你永远都不能放下，我也不会怪你。我只希望，你不要再用瘟疫去伤害无辜的人。那些人，和当年背叛你的村民不一样，他们没有伤害过你，不该为你的痛苦买单。”

黑风老妖没有立刻回答，黑暗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，缓慢而平静。过了很久，他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，投进了李小小心里，漾开一圈温暖的涟漪。

“你也别太傻了，”黑风老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，“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，以后别轻易相信别人，别再被人背叛了。”

李小小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谢谢。我会注意的。不过就算被背叛了，我也还是会选择相信善良，选择去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。”

“真是无可救药。”黑风老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，却没了之前的生气，反而多了点像“朋友”一样的吐槽。

黑暗里的氛围，彻底变了。不再是之前的剑拔弩张，不再是彼此的对峙和威胁，反而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，在安静地聊天，分享着彼此的心事和过往。

李小小靠在黑暗里，心里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和害怕了。他知道，黑风老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，拼命想逃出去散布瘟疫了；他也知道，这场在黑暗里的双向囚笼，或许会变成一场漫长的“和解”——和解过去的痛苦，和解彼此的身份，和解这个不完美却依然值得守护的世界。

“喂，哪吒，”黑风老妖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打破了平静，“你刚才的眼神，好像有什么心事。你是不是也有过不开心的过去？”

李小小的眼神再次变得复杂起来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轻轻摇了摇头：“以后有机会，再跟你说吧。”

有些过往，他还没准备好说出口；有些痛苦，他还没准备好跟别人分享。但他知道，或许有一天，当他彻底放下那些过往，当他和黑风老妖真正和解的时候，他会把自己的故事，也讲给黑风老妖听。

黑暗依旧无边无际，可李小小却觉得，心里好像亮了一盏灯——那盏灯，是理解的温暖，是希望的光芒，是彼此和解的开始。

他不知道这场黑暗里的对话会持续多久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，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多少困难和挑战。但他知道，只要心里的那盏灯不熄灭，只要他还坚持着自己的信念，就一定能等到光明到来的那一天。没错，只要坚持信念，就一定光明。这幼稚天真却几千年不变的想法，支撑着李小小。

而黑风老妖，也在黑暗里，慢慢开始思考——思考过去的痛苦，思考未来的方向，思考李小小所说的“温暖”和“善良”，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样，脆弱到不堪一击。是不是还有人，能够利用温暖善良，走到他想要走到却没有走到的地方？

这场在黑暗里的絮语，还没有结束。但属于他们的，关于“和解”与“希望”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