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内之事？”玉帝放下奏折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“那独眼妖王在妖界作乱，本与天庭无关，你却追着打了三天，还伤了仙元，这也是分内之事？”

李小小的心沉到谷底，膝盖刚要弯下去，就听玉帝又说：“不过嘛，那妖王确实该死，竟敢用废弃妖界的死气炼药，若扩散到人间，后果不堪设想。你提前除了他，也算有功。”

他猛地抬头，撞进玉帝带着笑意的眼睛里。那眼神不像君王对臣子，倒像长辈看晚辈，带着点无奈，又有点纵容。

“来人，”玉帝扬声道，“赏哪吒三盘仙果，让他带回人间，分给朋友。”

仙官端来的盘子里，摆着亮晶晶的果子——有千年一熟的蟠桃，有昆仑山上的玉李，还有几颗紫莹莹的果子，李小小认得，是当年他闹天宫时偷吃过的“忘忧果”。

“谢陛下。”他捧着果盘，脸颊有点发烫。

“别忙着谢，”玉帝敲了敲龙椅的扶手，“听说你在人间拍什么……电影？”

“是，陛下。”

“拍得怎么样？”

“……还好。”

玉帝突然笑了，声音洪亮：“朕听说你演的哪吒，比当年大闹东海时软多了？还有妖怪嫌你矮？”

李小小差点把果盘摔在地上，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——看来天庭连妖界的议论都知道了。

“拍电影可以，”玉帝收起笑容，语气却很温和，“但要拍好的。若是拍了糊弄人的烂片……”他故意顿了顿，“朕可是要亲自打你屁股的。”

周围的仙官都低下头，肩膀却在轻轻发抖——谁都知道，玉帝这哪是要罚，分明是在护着这小猴儿。

李小小憋了半天，终于没忍住，红着脸笑了：“臣……臣知道了。”

离开凌霄殿时，太白金星追了上来，塞给他个锦囊：“陛下让我给你的，说是‘看片指南’。”

李小小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页纸，上面用朱笔写着：“《星火》不错，光有力量；上次那部古装戏打戏太假，需改进；听闻你要演剑客，可参考杨戬的身法……”最后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妖界之事，下不为例，但人心可贵，不必苛责自己。”

他捏着锦囊，突然明白玉帝那句“天规不能违背”背后的意思——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神仙若没了人情味，和冰冷的石头有什么区别？

回到人间时，阿蛮和孙悟空正趴在桌子上抢最后一颗糖球果。看到李小小捧着仙果回来，两人眼睛都直了。

“玉帝没罚你？”阿蛮抢过一颗玉李，咬得脆响。

“不仅没罚，还赏了果子，”李小小把蟠桃递给孙悟空，“说拍烂片要打屁股。”

孙悟空笑得打滚：“他老人家还知道打屁股？当年你闹天宫，他怎么没说这话？”

李小小没说话，只是剥开一颗忘忧果。果子的味道清甜，带着股熟悉的暖意，像极了玉帝最后看他的眼神。他忽然想起刚成仙时，总觉得天庭规矩森严，冷冰冰的没有意思，现在才懂，那些藏在规则背后的纵容与理解，才是最难得的温柔。

晚上整理剧本时，他在《剑客》的台词旁加了句批注：“剑要快，心要软，就像……某些看似严厉的长辈。”

窗外的月光落在纸上，像撒了层金粉。李小小摸着兜里的避水珠，想起妖界粉丝会的牌子，想起玉帝写在锦囊里的字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
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状态——既能守住天规的底线，又能留住心底的温度；既能在银幕上演绎英雄，又能在生活里做个会脸红、会不好意思，却始终愿意相信“光永远都在”的李小小。

至于拍烂片会被打屁股？

他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，心里却悄悄下了决心：要拍就拍最好的，不仅要让人间的观众喜欢，还要让天庭那位“老观众”满意才行。毕竟，带着人情味的神仙，可不好糊弄啊。

三伏天的片场像个巨大的蒸笼，柏油地面被晒得发软，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脚印。李小小刚拍完一场追逐戏，戏服里的T恤能拧出半盆水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——有个群众演员倒在地上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干裂，明显是中暑了。

“快！谁有藿香正气水？”副导演急得直转圈。

李小小拨开人群，摸了摸那人的额头，烫得吓人：“先送医务室！”他二话不说背起人就往片场角落的医务室跑，对方轻飘飘的，像没什么重量，可伏在他背上的呼吸却异常平稳，一点不像中暑的样子。

医务室的空调坏了，闷热得像闷罐。李小小把人放在行军床上，翻出医药箱里的降温贴，刚撕开包装，手腕突然被攥住。

他低头，对上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——哪是什么中暑，这群众演员的瞳孔正慢慢变成竖瞳，嘴角勾起诡异的笑：“哪吒的味道，果然不一样。”

李小小心里咯噔一下，混天绫瞬间缠上手腕，刚想发力，对方却突然坐起来，猛地抱住他的脖子，嘴唇狠狠压了上来。

“唔！”他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觉得对方的嘴唇冰凉黏腻，带着股奇怪的甜腥味。想推开，浑身却软得使不上力气，像被抽走了骨头。这不是普通的吻，对方的舌尖带着细小的倒刺，正贪婪地吮吸着，像是在……吸食什么。

“放开……”李小小咬着牙挣扎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对方的手正顺着他的腰往下滑，指尖带着冰凉的触感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吸收了你的仙元精华，我就能躲过天劫了……”

妖怪！他终于反应过来，这是冲着他来的妖怪！可身体越来越沉，眼皮像粘了胶水，连召唤风火轮的力气都没有。对方见他反抗，突然往他脸上喷了股白雾，带着甜腻的香气，李小小只觉得天旋地转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倒下前，他好像听到窗外传来孙悟空的嗤笑，还夹杂着手机通话的声音：“哎呀金吒，快了快了，你弟弟这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，多稀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