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走回来，看着儿子嘴角的笑，无奈地摇摇头：“你这师父，真是比孙悟空还不让人省心。”他拿起桌上的小瓷瓶，倒出颗药丸闻了闻，“不过这丹药倒是真材实料，看来他也不算完全胡闹。”

李小小点点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笑着说：“爹，其实师父以前不是这样的，他年轻的时候可威风了，当年封印瘟魔，还是他带头冲上去的。”

“哦？”李靖挑眉，“那他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？”

“好像是……”李小小想了想，“有次他炼丹药失败，炸坏了炼丹炉，被师祖罚去看守桃园，从那以后就变得吊儿郎当的了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门外突然传来太乙真人的喊声：“老李！我把梅子酒放门口了，记得给我徒弟热着喝啊！”

李靖气得想去开门骂人，又怕动静太大吵到李小小，只能对着门口吼：“你给我拿走！再敢送酒来，我就把你的酿酒缸砸了！

门外的太乙真人嘿嘿笑了两声，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李小小靠在床头，听着父亲无奈的抱怨，心里暖暖的。他知道，不管是严厉却心软的父亲，还是不靠谱却疼他的师父，又或是总爱捉弄他的孙悟空他们，其实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他。

就像现在，窗外的阳光正好，身上的伤虽然还疼，却有这么多人陪着，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。

他忽然想起刚才师父说的话，偷偷摸了摸口袋里阿蛮早上给的薄荷糖，嘴角忍不住又弯了起来。

或许，有这么一群吵吵闹闹的家人和朋友，也是件很幸福的事吧。

片场的公告栏前围了一群人，最新贴出的通知上写着：“演员李小小因突发急性肠胃炎，需静养三日，相关戏份延后拍摄。”

工作人员们议论纷纷：“小小也太拼了，前几天还看到他熬夜对剧本呢。”“年轻人体质也不能这么造啊，赶紧让他好好休息吧。”

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，这“急性肠胃炎”是李靖临时编的借口——真正让李小小卧床不起的，是救灾时被砸的后背和耗空的真气。

导演正对着对讲机发脾气：“昨天让你们查的捐赠名单怎么还没弄好？隔壁剧组都发通稿了，咱们也得跟上！”他挂了对讲机，瞥见角落里的群演，又提高了音量，“尤其是某些流量明星，整天说自己做公益，结果连瓶水都没捐，纯属吹牛！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几个刚拍完“爱心捐赠”戏的演员脸色发白。

就在这时，片场入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人簇拥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走进来，手里还捧着面锦旗，红底黄字写着“见义勇为，品德高尚”。

“请问，李小小老师在吗？”领头的志愿者问，“我们是城西地震灾区来的，特地来感谢他的。”
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休息室的方向。导演愣了一下，赶紧迎上去：“老人家，您找小小？他生病了正在休息呢……”

“生病？”老奶奶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，眼眶红红的，“是不是救我们家丫丫的时候被砸伤了？那孩子跟我说，是个穿白衣服的年轻小伙子把她从废墟里抱出来的，后背还被砖头砸了，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
志愿者赶紧补充：“我们查了监控，救了好几个被困者的就是李小小老师！他不光救人，还把受伤的人一个个送到医院，自己最后疼得站不住了，还是医生硬把他留下检查的。”

人群炸开了锅——

“什么？小小不是生病，是去救灾受伤了？”

“怪不得昨天没看到他，原来去做这么大的事了！”

“他怎么一声不吭啊，连句提都没提……”

导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他想起昨天还催着宣传组编“明星公益事迹”，想起那些对着镜头说“自己一直关注灾区”却连捐款渠道都不知道的演员，再看看那个默默救人、受伤了还只说“生病”的李小小，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。

“快，快带老人家去休息室！”导演的声音有点发颤，亲自扶着老奶奶往里面走，路过那几个刚拍完“公益戏”的演员时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你们几个，自己反省反省！整天对着镜头吹牛，真有事的时候躲得比谁都远，不觉得丢人吗？”

演员们低下头，没人敢说话。

休息室里，李小小正靠在床头看剧本，听到动静赶紧想坐直，却被后背的伤扯得倒吸一口冷气。阿蛮赶紧按住他：“别动，是感谢你的人来了。”

老奶奶一进门就抓住李小小的手，眼泪掉了下来：“好孩子，让你受苦了！要不是你，我家丫丫就……”

“奶奶您别这样，”李小小有点不好意思，想抽回手又怕弄疼老人，“我就是顺手帮了点忙，换谁都会这么做的。”

“怎么能是顺手呢？”志愿者把锦旗递过来，“我们查了医院记录，你后背缝了五针，还因为体力透支晕倒了，医生说你是救人时用劲太猛，连骨头都有点挫伤……”

李小小这才知道，自己晕倒后被送到医院，医生检查的结果比木吒说的还要严重。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口的李靖，父亲的脸色虽然还是严肃，眼里却藏着后怕。

导演站在门口，看着李小小缠着纱布的手指，看着他苍白却带着温和笑意的脸，突然觉得很惭愧。他拍了这么多年戏，见多了为博眼球假装公益的明星，却第一次见到做了这么大的事还拼命藏着的人。

“小小，”导演走过去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对不起，昨天我还……”

“导演您别这么说，”李小小赶紧摇头，“我就是怕麻烦大家，才没说的。再说我也没做什么，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