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小看着他们在废墟里忙碌的身影，胸口的疼和后背的伤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。直到看到最后一个被困者被救出来，他才松了口气，眼前一黑，晕了过去。

当李小小再次醒来时，已经躺在片场的休息室里，后背传来一阵阵刺痛。孙悟空坐在旁边削苹果，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拿水果刀；金吒在门口来回踱步，肩膀上的伤口还没处理；木吒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查“真气透支的补救方法”；朱烈则在小心翼翼地往他嘴里喂温水。

“醒了？”孙悟空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递给他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，“感觉怎么样？还能逞强吗？”

李小小刚想说话，休息室的门就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，李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，脸色铁青得吓人。

“李小小！”李靖的声音又急又响，震得屋顶都像在颤，“你长本事了是不是？啊？明知道自己真气没恢复，还敢去跟地脉老妖硬拼！后背被砸成那样，你是想再让你娘哭一次吗？！”

李小小被吓得一哆嗦，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，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。

“还有你！”李靖转头瞪向金吒，“当大哥的不知道拦着点？就让他这么胡闹？”

金吒低着头，小声说：“爹，是我没拦住……”

“还有你俩！”李靖又看向孙悟空和朱烈，“你们俩修为比他高，就看着他去挡砖头？他傻你们也跟着傻？！”

孙悟空挠了挠头，难得没顶嘴；朱烈更是吓得往孙悟空身后躲。

李靖的目光最后落回李小小身上，火气更盛了：“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！脸色白得像纸，嘴角还带血，手指磨成那样，你告诉我，你这是去救灾还是去拼命？啊？真气不要钱是不是？上次元神受损差点没醒过来，忘了？这次想把自己彻底耗死是不是？！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走到床边指着李小小，手指都在抖：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，量力而行！量力而行！你怎么就听不进去？你以为你是铁打的？还是觉得自己是救世主了？少了你，地球就不转了？！”

李小小的眼圈红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没掉下来，小声说：“我只是想救人……”

“救人？救人也得先保住自己！”李靖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，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和你娘怎么办？你哥你妹妹怎么办？谁允许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了？！”

他说着，突然伸手想去碰李小小的后背，快碰到时又猛地收回，怕弄疼他，只能站在原地喘粗气。

“去，把我书房里那个紫木盒子拿来。”李靖对着金吒吩咐，语气依旧严厉，却没刚才那么冲了，“里面有上次龙王送的千年海草，赶紧拿去给你弟炖汤，还有，让你娘把她那床蚕丝被抱过来，这破被子太薄了。”

金吒愣了一下，赶紧应声：“哎，好。”

“还有你，”李靖又看向木吒，“别整天对着电脑，去药房抓点活血化瘀的药，记得要那种没加硫磺的，你弟皮肤敏感。”

“知道了爹。”木吒点点头。

他又转向孙悟空：“你，去把太乙那老东西叫来，就说他徒弟快把自己折腾死了，让他带最好的疗伤药来，少了一味药我拆了他的炼丹炉！”

孙悟空笑着应道：“得嘞，保证把他捆过来。”

最后，李靖看向缩在角落的朱烈：“你……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莲子，给你小小弟煮点莲子羹，要去芯的，他怕苦。”

朱烈赶紧点头：“好嘞李将军！”

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，休息室里只剩下父子俩。李靖看着李小小红红的眼睛，心里的火气早就没了，只剩下心疼。他在床边坐下，声音放得极轻：“后背……很疼吧？”

李小小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：“爹，我错了……”

“知道错就好。”李靖摸了摸他的头，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暴跳如雷的将军，“下次不许再这样了，听到没有？你要是再敢这么拼命，我……我就把你锁在家里，哪儿也不许去。”

李小小吸了吸鼻子，乖乖点头：“嗯。”

这时，阿蛮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，正好听到李靖那句“锁在家里”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：“李伯伯，您刚才骂得那么凶，我还以为要罚小小呢，原来是要把他当小孩子宠啊。”

李靖老脸一红，咳了两声：“谁、谁宠他了？我是怕他再受伤，耽误拍戏进度。”

李小小看着父亲别扭的样子，也忍不住笑了，后背的疼似乎都减轻了不少。
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落在李靖鬓角的白发上——李小小这才发现，父亲好像又老了些。他忽然明白，父亲刚才那些怒气冲冲的话，其实每一句都藏着心疼，那些看似严厉的吩咐，全是怕他受委屈的细致。

就像小时候他每次闯祸，父亲总会先骂他一顿，然后默默帮他收拾烂摊子；就像他剔骨重生后，父亲嘴上说“等你好了揍你”，却在他养伤的一年里，每天都来看他，笨拙地给他削苹果。

“爹，”李小小拉住李靖的手，小声说，“下次我会小心的。”

李靖点点头，眼眶有点热，赶紧站起来：“我去看看你娘的蚕丝被拿来了没有。”

看着父亲匆匆离开的背影，李小小笑了。阿蛮走过来，帮他擦了擦眼泪：“你爹对你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