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喊“卡”的时候，李小小还在喘着气，孙悟空伸手把他拉起来，帮他拍掉衣服上的灰，小声说：“算你厉害，这次让你赢。”

李小小看着他眼里的笑意，突然没那么生气了，反而有点想笑——这个齐天大圣，明明法力高强，却总爱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跟他相处；明明关心他，却非要装成欺负人的样子。

收工后，孙悟空要回自己的休息室，走之前却又折回来，把一个小布偶塞给李小小。那是个用黄色布料做的猴子，歪歪扭扭的，看起来有点丑。

“给你的，”孙悟空挠了挠头，难得有点不好意思，“花果山的小猴子做的，说给你赔罪，当年不该钻你裙子。”

李小小接过布偶，手指捏着猴子的尾巴，突然笑了出来：“做得真丑。”

“丑也得拿着！”孙悟空瞪他，“这可是我花果山特产，别人想要都没有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李小小把布偶放进包里，抬头看他，“你……明天还来吗？”

“当然来，”孙悟空挑眉，“不看着你，你又该受伤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而且，你的桂花糕还没给我吃呢。”

看着孙悟空转身离开的背影，李小小摸了摸包里的丑猴子布偶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阿蛮走过来，笑着说：“他其实挺关心你的，就是嘴硬。”

李小小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心里却明白——不管孙悟空怎么捉弄他，怎么不正经，在他心里，这个总爱欺负人的“怪蜀黍”，其实是可以放心依赖的朋友。就像当年在五行山下，他偷偷给他送桃；就像现在，他顶着“孙行”的名字，陪在他身边，一起对抗妖魔，一起演这场属于他们的戏。

夜色渐深，片场的灯一盏盏熄灭。李小小拿出那个丑猴子布偶，放在床头，忽然觉得，有这么个“不正经”的齐天大圣在身边，好像也挺不错的。至少，以后再遇到麻烦，他不用一个人硬撑了。

李小小最近总觉得背后发凉。

不是因为片场的妖魔鬼怪道具太逼真，而是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——吃饭时低头扒饭，能听见相机快门的“咔嚓”声；拍吊威亚的戏，落地时总看到角落有个圆滚滚的身影迅速躲开；甚至有次换戏服，帘子没拉严，回头时正好撞见个拿着手机的胖手缩回柱子后。

“阿妖，你有没有觉得……有人在拍我？”李小小抱着阿蛮刚给的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阿妖竖着耳朵听了听，突然对着道具组的方向“汪汪”叫了两声。那里站着个穿蓝色工装的剧务，身材微胖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手里还抱着个道具猪笼，正是剧组新来的剧务朱烈。

朱烈被阿妖吼得一哆嗦，赶紧摆手：“小小老师，我、我没干嘛，就是看看猪笼牢不牢。”

李小小皱着眉没说话——这朱烈三天前才来剧组，说是负责道具维护，可总爱在他身边晃悠，身上还总带着股甜腻的脂粉味，让他莫名想起天庭的某位“元帅”。

正琢磨着，孙悟空突然从树上跳下来，胳膊一搭就揽住他的肩膀，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：“小哪吒，你看这张拍得怎么样？侧脸挺好看的。”

屏幕上是李小小昨天蹲在地上喂阿妖的照片，阳光落在他发梢，侧脸线条柔和，确实拍得不错。可李小小看着照片角度，突然反应过来：“你什么时候拍的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
“就你喂狗那会儿啊，”孙悟空笑得一脸得意，还把这张设成了手机壁纸，“我这摄影技术不错吧？比天庭的仙官拍得好多了。”

“你还拍了多少？”李小小伸手去抢手机，却被孙悟空举得高高的。两人闹作一团时，阿蛮正好路过，一眼就看到朱烈偷偷摸摸地举着手机，对着他们按快门，拍完还飞快地低头戳屏幕，像是在发什么消息。

“朱烈！你在干什么？”阿蛮一声呵斥，吓得朱烈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
朱烈慌忙把手机藏到背后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没、没什么，阿蛮姐，我就是看看时间。”

阿蛮走过去，眼尖地瞥见他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：“朱老板，今天的照片什么时候发？粉丝都等着呢！”下面还跟着一串转账记录。

“你把小小的照片卖给粉丝？”阿蛮的火气瞬间上来了，“还有没有底线了？”

朱烈被戳穿，索性也不装了，挠了挠头，露出个痞气的笑：“嘿嘿，赚点外快嘛，你看这粉丝打赏多积极，说明我拍得好。”他说着，还点开相册给她看，“你看这张，小小换衣服时露的肩膀，是不是特有感觉？”

“你还拍走光的？！”阿蛮气得发抖，转头看向李小小，只见他站在原地，脸白得像纸，眼眶红得厉害，手里的都被捏扁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没掉下来。

“你……你们太过分了！”李小小声音发颤，他最讨厌别人不经过允许碰他的东西，更何况是这种私密的照片。

孙悟空也没想到朱烈来这么一出，脸上的笑僵住了，一脚踹在朱烈屁股上：“呆子！谁让你拍这个的？”

“不是你说他粉丝多，拍点照片能赚人气吗？”朱烈捂着屁股嘟囔，“再说了，我拍的都是好看的，又没拍别的……”

“你还敢说！”李小小终于忍不住，眼泪掉了下来，转身就想跑，却被孙悟空拉住。

“别哭啊，”孙悟空难得有点手足无措，赶紧把朱烈的手机抢过来，当着李小小的面删光了相册，还把朱烈的微信拉黑，“我让他给你道歉，再敢拍我揍扁他！”

朱烈见孙悟空动真格的，也怕了，赶紧鞠躬：“小小老师对不起，我错了，再也不敢了，赚的钱都给你……”

“谁要你的钱！”李小小抹了把眼泪，委屈得不行，“你们怎么都这样……”

这时，一直在旁边默默整理道具的另一个剧务走了过来。他穿一身灰色工装，背挺得笔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正是负责场记的沙河。他把一叠场记单递给导演，路过朱烈时，冷冷地丢下一句：“丢人。”

朱烈不服气：“沙师弟，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，当初在天庭，你不也……”

“闭嘴”沙河打断他，眼神扫过孙悟空和朱烈，最后落在阿蛮身上，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无奈，“阿蛮姐，别气了，这俩是惯犯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可没参与，关我什么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