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几天，村民们又回来了。这次他们带来了脏东西，往石碑上泼粪水，往墙上涂污泥，嘴里还骂着难听的话。“小杂种！不得好死！”“让你骗我们！”

李小小的元神在石碑里颤抖，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，像是要被黑暗吞噬。他死死咬着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——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，尤其是父母。

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。

李小小每天都在承受元神溃散的痛苦，身体也越来越虚弱，脸色白得像纸，走路都需要扶着墙。他不敢回家，怕被父母看出异常，只能躲在破庙里，靠着师父留下的丹药维持体力。

直到那天，天空突然乌云密布，电闪雷鸣。

瘟魔感觉到了他的虚弱，开始疯狂冲击结界。整个柳木村都在摇晃，地下传来沉闷的吼声。李小小知道，自己快撑不住了。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将元神与石碑彻底绑定——就算自己死了，也要让结界多撑一会儿。

一道巨大的天雷劈了下来，正好落在庙宇上空。

不是冲着李小小，而是冲着地下的瘟魔。天雷带着净化之力，将瘟魔的黑气一点点驱散。李小小躺在地上，看着天雷一道道落下，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——瘟魔被消灭了。

可他的元神，也在天雷的冲击下彻底溃散了。

当太乙真人赶到时，李小小已经没了气息，身体冷得像冰。他躺在破庙里，身边是被砸烂的石碑和满地污泥，手里还攥着半张被撕碎的符纸——那是母亲给他求的平安符。

“傻孩子……傻孩子啊……”师父抱着他冰冷的身体，哭得像个孩子。他用自己毕生的修为，加上千年莲藕和荷叶，为李小小重塑了身体。

七天后，李小小醒了。

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床边的父母，母亲的眼睛红肿，父亲的胡子白了大半。“小小，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。”父亲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。

他活了下来，却也留下了后遗症。

因为是莲藕重塑的身体，他变得异常怕疼，轻轻碰一下都会皱眉；荷叶做的皮肤很敏感，别人稍微挠一下就会痒得直打滚；更奇怪的是，他的元神受过重创，抵抗力变弱，很容易被普通人的催眠术影响，上次被瘟神徒弟的迷魂术困住，就是这个原因。

太乙真人把真相告诉了李靖夫妇，却没告诉其他人。他替李小小向柳木村的村民解释，说那座庙是为了镇压邪祟，之前的“闹鬼”也是为了保护他们。村民们半信半疑，却也没再找过麻烦。

李靖夫妇心疼得不行，把李小小关在家里养了一年，不让他出门，怕他再受一点委屈。那是李小小过得最安静的一年，也是最让他害怕的一年——他总梦到破庙里的污泥和咒骂，醒来时浑身冷汗。

“所以他才那么怕疼，那么怕痒？”阿蛮的声音哽咽了，她终于明白，为什么上次挠他痒痒能让他从迷魂术里醒来，为什么他受伤时总是强撑着说“没事”——他不是不怕，是怕到了骨子里，却又习惯了隐忍。

阿妖点点头，眼睛红红的：“他说，不是不怪那些村民，只是后来想通了，他们只是不知道真相，就像不知道他用真气救人一样。可我知道，他心里还是疼的，不然不会每次路过西边都绕着走。”

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落在阿蛮手里的莲花灯上。她忽然想起李小小平时的样子——软萌、善良，会因为别人的误解而委屈，却从不说别人的坏话；会为了保护别人拼尽全力，却把伤痛藏在心里。

原来那些看似云淡风轻的背后，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痛苦。

“我不会告诉别人的。”阿蛮轻轻说，像是在对阿妖保证，也像是在对自己说，“我会好好陪着他，让他知道，现在有很多人相信他，在乎他。”

阿妖蹭了蹭她的手，像是在回应。

夜色渐深，片场的灯一盏盏熄灭。阿蛮知道，从今晚起，她看到的李小小，不再只是那个会被龙太子叫“姐姐”、会被父亲耍赖逗笑的软萌少年，更是那个用元神为庙、独自承受误解与伤痛的勇敢哪吒。

而这样的他，值得全世界温柔以待。

《双面哪吒3》的剧本研讨会开得热火朝天，导演拍着桌子宣布：“咱们加段重头戏——哪吒大战孙悟空！”

片场瞬间炸开了锅，场工们七嘴八舌地讨论：“这俩神仙打架，场面肯定炸！”“不知道谁赢啊？传说里好像打平了？”

阿蛮坐在角落，看着被众人围起来的李小小，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：“小小，孙悟空到底是什么样的？是不是像传说里那样威风凛凛，一根金箍棒打遍天下？”

李小小正在给阿妖喂草莓干，听到这话，动作顿了一下，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：“他啊……说起来人是不错，就是太像没长大的熊孩子，还爱耍流氓。”

“啊？”阿蛮愣住了，这和她想象中的齐天大圣完全不一样。

旁边的金吒啃着苹果笑出声：“二哥一提孙悟空就炸毛，你是没见他俩当年打架的样子，那叫一个……精彩。”

李小小瞪了金吒一眼，脸颊微微泛红，嘟囔道：“什么精彩，明明是他耍赖！”

说起和孙悟空的那场架，李小小至今还有点气鼓鼓的。

那是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，玉帝派了天兵天将去捉拿，打了好几回合都没占到便宜。最后没办法，只能让哪吒出马——那时的哪吒刚修出莲花身，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，提着火尖枪就冲了上去。

“一开始打得挺正经的。”李小小回忆道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“他用金箍棒，我用火尖枪，打了一百回合，谁也没赢谁。他那棒子是真沉，震得我胳膊都麻了，不过我也没让他占到便宜，混天绫缠得他差点解不开。”

阿蛮听得入了迷：“那后来怎么输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