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姜浩看得清清楚楚，她的睫毛在颤，很轻很轻地颤。

“医生！医生！”

他冲到门口喊了两声。

走廊里值班的护士先跑了过来，看了一眼仪器，又看了看姜雪的脸，转身去叫值班医生。

苏瑶站在门口没进来，只是往里看了一眼，然后退到走廊里打电话。

医生很快来了。

检查瞳孔，测心率，翻眼皮，一系列动作熟练又机械。

最后他摘下手套，对姜浩说：“有反应是好事，说明脑部活动在恢复，但具体什么时候能醒，说不好。可能明天，可能下个月，也可能……”

他没把话说完。

姜浩点点头。

他知道医生想说什么。

也可能永远都醒不了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有反应就是好事。以前连反应都没有。

医生走后，姜浩重新坐回床边，把妹妹的手放回被子里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，掌心还残留着一点焦黑，那是刚才雷电留下的痕迹。

他在想一件事。

金光咒的至阳之力能淬炼雷法，那能不能用来治人？

一想到这个念头他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。

他站起来把病房的门关上，反锁好，之后又把窗帘拉上。

苏瑶在外面敲了两下门，他说了一句“等一下”，之后就没有再敲。

姜浩把一只手放在了姜雪的额头上。

他没有立刻发出金光，而是让掌心的温度逐渐升高。

金光在身体里面运转，他把强度调到最低。

这东西能够杀死鬼怪，但是对人而言，即使是灵能者，阳刚之力过多也会出问题。

“一点一点地来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
一缕很细的金线从他的手掌中渗出，细得跟针一样，慢慢进入姜雪的眉心。

他不敢多放，只维持了三秒就收手了。

姜雪的身体微微发抖。
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要说些什么，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。

姜浩靠近了一些，只听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。

“雪儿？”

她没有出现任何反应。但是姜浩发现，她的脸色比之前稍微有点血色。

原来她脸色苍白如纸，现在这张纸像被水浸过之后，透出一些活人的气息。

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。

有用。

门再次被敲响了。

这次敲得比较急。

“姜浩，出事了。”苏瑶的声音从门后传来。

他把门打开。苏瑶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手机，脸色很难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调查局刚传来的消息。”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，“云海小区那栋楼，阵法残留的化验结果出来了，那东西里面除了尸油和诡异血液，还掺了一种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雷击木的粉末。”

姜浩没听懂。

苏瑶把手机收回去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雷击木是雷法修炼者用过的材料，被雷劈过的木头里残留着雷电之力，通常只有修炼雷法的人才会用到，而且这种粉末的处理方式很特殊，是王家独有的手法。”

“你是说，证据指向王家了？”

“指向是够指向了。”苏瑶叹了口气，“但光凭这个，定不了王家的罪，雷击木虽然稀有，但在黑市上也能买到，对方完全可以推说是别人从王家偷了材料来陷害他们。”

姜浩沉默了几秒。

“那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
“局长那边已经在走程序了，申请对王家进行调查，但是你也知道，王家在总部有人脉，流程可能会拖很久。”

“拖多久？”

“快则半个月，慢则。”苏瑶话没有说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