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二手车市场前院,卷起一阵刺鼻的机油味。
特警们已经把现场完全接管。机修工和那群假装车贩子的打手,被整齐地反铐着双手,排成一排蹲在墙根下。
液压破拆剪正在疯狂咬合冷藏车厚重的门锁,金属断裂的嘎吱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。
泥鳅被祁砚用枪指着,押到了院子中央那盏昏黄的探照灯下。
周泽披着战术背心,从大门外大步走进来。他满眼都是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,但整个人却处于一种亢奋的猎犬状态。他走到泥鳅面前,居高临下地盯着这张普普通通的脸。
“夜枭的首席策划师,泥鳅。”周泽冷笑了一声,“木材厂三辆重卡摆封门阵,自己躲在二手车市场玩灯下黑。算盘打得挺响,可惜,你今天碰上了硬茬。”
泥鳅抬起头,迎着周泽的目光。
被按住的那一瞬间,他藏在裤兜里的手指已经死死按下了一个微型遥控器。他知道,现在绝不能认。就算冷藏车被切开,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交易,他最多只是个在市场里闲逛的倒霉蛋。顶罪的替死鬼,夜枭早就安排好了。
“警官,您这官威也太大了。”
泥鳅换上了一副比窦娥还冤的嘴脸,大声抗议起来。
“什么夜枭白昼的,我听都没听过!我就是个做二手车买卖的小老板。大半夜的,你们冲进我的院子,砸我的车,还拿枪指着我。这还有王法吗?”
泥鳅扭头看了一眼那辆正在被破拆的冷藏车,扯着嗓子喊:“那车是我前天刚收来的抵押车,连钥匙都没拿到。里面装了什么违禁品,那也是上一任车主的事,跟我有什么关系?你们这是暴力执法!我要去督察局告你们!”
“还敢狡辩?”祁砚气得拿枪托怼了一下泥鳅的后背,“木材厂那个光头已经全招了!”
“他招什么跟我有屁关系!”泥鳅死猪不怕开水烫,仰着脖子喊,“我不认识什么光头!你们要抓人,拿证据出来!调市场的监控!监控里要是拍到我干了什么违法的事,我把脑袋揪下来给你们当夜壶!”
周泽皱起眉头。
他知道泥鳅在玩什么把戏。这种老油条,不见棺材不掉泪。二手车市场的监控探头,肯定早就被他们自己人掐断或者删除了录像。现场如果没有决定性的物证,到了预审阶段,这家伙的律师能把警方扒掉一层皮。
就在周泽准备让人去机房强行恢复数据时。
不远处的桑塔纳警车旁,林闲正盯着手里的警务通。他刚看完苏清寒发来的加急比对报告,整个人诡异地站直了身子,眼皮剧烈跳动。他正准备把这要命的报告拿给周泽看,屏幕顶端的信号格却突然闪烁了一下,直接变成了一个刺眼的红色“X”。
林闲烦躁地拍了拍警务通,揉着酸痛的胳膊,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他没有理会正在僵持的周泽和泥鳅,而是举着手机四下晃了晃,顺着信号盲区的方向扫了一圈,目光锁定了院子最边缘、停在阴影里的一辆车。
那是泥鳅原本准备用来逃跑的黑色老款捷达。
这辆车没有挂牌,车头朝外,斜停在一堆废旧轮胎中间,极其不起眼。
林闲走到捷达车头前,用手里的强光手电照了照前挡风玻璃。
“周队,你这破指挥车是不是带了信号屏蔽?”
林闲转过头,声音里透着一股熬夜打工人的极度暴躁。
“我这刚要点下班打卡,网断了!”
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捷达的引擎盖,瞥着地上的泥鳅。
“大半夜的开个破屏蔽器,防城管来贴条啊?”
泥鳅听到这话,心里先是一紧,随后又暗自放松下来。
那辆捷达是夜枭专门配置的逃生车,为了防止警方追踪,点烟器里插着的是军工级广域频段干扰仪。他笃定眼前这个交警绝对认不出这种尖端设备,就算看到了,大不了忽悠说是坏掉的车载充电头。
“哎哟,警官,您这就为难我了。”
泥鳅装出一副苦瓜脸,顺着林闲的话往下接。
“那车确实是我的。但是里面哪有什么屏蔽器,就是一个坏掉的塑料壳子挂在上面,根本没通电。不信您自己去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