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骨节粗大、指腹上全是老茧的手,从侧面伸过来,铁钳一样扣在他的腕骨上。
伙长愣了一下,顺着手臂往上看去,便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王仲穆五指收紧,往下一拧。
伙长的手腕被硬生生拧转了半圈,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歪了身子,还没叫出声来,一只靴子已经踹进了他的膝弯。
那粗壮的身子,轰得一声单膝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石板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旁边几个兵卒回过神来,有人拔刀,有人挥拳,反应倒是快,可在王仲穆眼里,这些人的动作又慢又散。
不过转瞬之间,王仲穆已经闪到那人右侧,一掌切在他肘弯,横刀连鞘扫过去,砸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。
几声闷响过后,五六个兵卒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,呻吟着,刚才拔刀的那个更是直接被踹飞了刀,刀刃弹在石板上,叮叮当当弹出去好几步远。
那个伙长挣扎着抬起头,脸上横肉扭曲,正要开口骂人,却看见王仲穆从腰间解下腰牌,亮在他面前。
腰牌上的字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——宣武军马军第二指挥第七都,都头王仲穆。
伙长的嘴张着,骂人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。他身后那几个兵卒也都哑了,膝盖一软,齐刷刷跪在地上。
都头——他们动手要打的是亲卫都头。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,几个兵卒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滚回营里领二十军棍。”王仲穆收回腰牌,喝道。
几个兵卒如蒙大赦,赶忙从地上爬起,互相搀扶着往巷口跑了。
王家小娘子站在原地,方才那一刻的愠怒,已经敛去了大半。
她定了定神,朝王仲穆微微敛衽一礼:“多谢都头出手相助。”
王仲穆却摆了摆手,没有多言。
走了没多远,那贴身丫鬟便忍不住开口,语气透着愤懑:
“小娘子,八成又是那个姓陈的指使的。他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趁大郎君不在的时候来纠缠,如今更是连这些个贼军汉都敢支使了。”
“若是大郎君在府里,看他们哪个敢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,最后扭头往巷口方向望了一眼,又转回来,语气忽然换了:
“今日多亏了那都头。说起来,那都头……小娘子方才可看清了?就是住在咱隔壁那个!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,“我听前院六哥说过,就是那个每日卯时就在后院练拳的。”
“难怪那几个贼军汉不是对手!”
王家小娘子始终没有接话,但那丫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,她也不打断。
只是当丫鬟提到“那都头”的时候,她眼中闪过异色,她总觉得自己方才那点小动作被看了出来。
回到府中,王家小娘子在正堂坐下,声音清冷平静:“这几日先不出门,等阿兄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看向丫鬟。
“另外,你去取些银子,包好了,送到隔壁宅子去,不可失了礼数。”
“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