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5章 幼儿园毕业(1 / 2)穿越之后我带领国家登临宇宙之巅首页

2013年6月29日,星期六,阳光幼儿园大班毕业典礼。

林小镜穿着苏婉清特意为她买的白色连衣裙,头发扎了两个丸子头,用粉色的丝带系了蝴蝶结。脚上是一双新的白色皮鞋,走起路来会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她站在幼儿园的小礼堂后台,和其他二十四个孩子一起排队等待上台。

“小镜,紧张吗?”赵老师蹲下来,帮她整理裙摆。

“不紧张。”林小镜说。她说的是实话。站在舞台上,面对一百多个家长和老师,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她在原世界参加过无数次演讲比赛、辩论赛、文艺汇演,早就习惯了聚光灯。但在这个世界,她需要表现得“像一个第一次上台的四岁孩子”——有点紧张,有点兴奋,有点不知所措。

所以她补了一句:“有一点。”

赵老师笑了,摸了摸她的头:“没关系,老师会在台下看着你们。”

音乐响起。孩子们按班级顺序上台。小班三班——不,现在应该叫大班三班了——是第四个出场的。林小镜站在第二排,左边是王小豆,右边是唐诗诗。王小豆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,领口扣得紧紧的,他一直在用手扯领子,嘴里嘟囔着“好紧”。唐诗诗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裙子,头发披着,安静地站着,像一株安静的水仙花。

“林小镜,”王小豆小声叫她,“你看我领子,是不是歪了?”

林小镜看了一眼:“没歪。”

“可是我觉得好紧。”

“你别扯了,越扯越紧。”

王小豆不听,继续扯。赵老师在前面做了个“安静”的手势,王小豆立刻把手放下,站得笔直。

林小镜看着他故作正经的样子,嘴角微微上扬。

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来,主持人——王老师——走到舞台中央,拿着话筒说:“尊敬的各位家长、各位老师,亲爱的小朋友们,大家上午好!欢迎来到阳光幼儿园2013届毕业典礼!”

掌声。

“三年前,你们刚入园的时候,还是一个个小不点,有的哭着找妈妈,有的不会自己吃饭,有的不会自己上厕所。三年后,你们长大了,学会了唱歌、跳舞、画画、讲故事,学会了自己穿衣、自己吃饭、自己整理书包。今天,你们就要毕业了,就要成为一名小学生了。老师为你们感到骄傲!”

王老师的声音有点哽咽。林小镜看到她眼角有泪光。

三年的幼儿园生活,对王老师来说,是一段完整的带班周期。她看着这些孩子从哭哭啼啼的小班生,变成即将上小学的大班生。她有感情,有付出,有不舍。

林小镜理解这种感情。但她无法感同身受。因为对她来说,幼儿园只是一个“伪装训练场”,不是一个“家”。她没有在这里付出感情,也没有在这里收获感情——除了对王小豆的那一点点真实的、不加计算的喜欢。

但她不会表现出来。她会和其他孩子一样,在毕业典礼上“依依不舍”,在告别的时候“哭鼻子”,在离开的时候“回头多看几眼”。

因为这是“正常”的。

而她要做的就是“正常”。

毕业典礼的第一个环节是园长致辞。

园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姓刘,头发盘得很高,戴着金丝眼镜,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。她讲了大约十分钟,内容无非是“感谢老师”“感谢家长”“祝福孩子”之类的套话。林小镜站在台上,表面上在认真听,脑子里在复习昨天在图书馆看到的一本关于太阳系的书。

她记住了书中的一个数据:这个世界的火星比原世界的火星小百分之三。不是直径小百分之三,而是质量小百分之三。这个差异不大,但可能意味着火星的内部结构不同——核心的大小、地幔的厚度、地壳的组成。这些差异会影响火星的地质活动历史、磁场演化、甚至可能影响火星是否曾经存在生命。

她需要更多的数据。但四岁的她能接触到的天文数据太少了。图书馆的儿童科普读物只提供了最基础的信息,没有她需要的深层数据。

等上了小学,她要找机会接触到更高阶的书籍。不是儿童读物,而是真正的天文学教材。

园长致辞结束,掌声。

第二个环节是各班表演节目。

大班三班的节目是合唱《毕业歌》。这首歌是赵老师自己写的词,谱了简单的曲,歌词大意是“感谢老师、感谢爸爸妈妈、我们长大了、要去上学了”。孩子们已经排练了一个月,每个人都唱得很熟练。

音乐响起,赵老师在台下指挥。

“时间时间像飞鸟,滴答滴答向前跑——”

孩子们齐声唱起来。林小镜也唱了,声音不大不小,和其他孩子保持一致。她的音准比大多数孩子好——这是她无法完全隐藏的能力,但在这个场合,音准好一点不会引起注意,因为合唱中总有几个孩子唱得比较准。

“今天我们毕业了,明天就要上学校——”

林小镜唱着,目光扫过台下的家长席。苏婉清坐在第三排靠左边的位置,手里举着手机在录像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显然在忍着不哭。林建国坐在她旁边,一只手搭在她肩上,也在录像。

林小镜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
苏婉清和林建国不是她的亲生父母——至少不是她原世界的父母。但他们给了她第二次生命,给了她一个家,给了她无条件的爱。他们不知道她是谁,不知道她从哪里来,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着多少秘密。但他们爱她。不是因为她聪明,不是因为她特别,只是因为她是他们的女儿。

这种爱,林小镜在原世界也拥有过。她的原世界父母也这样爱她——每天接送她上下学,给她做爱吃的菜,在她考试前给她加油,在她考试后请她吃大餐。

然后她死了。

她不知道原世界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。他们一定很痛苦。他们唯一的女儿,在高考结束后回家的路上,被一辆泥头车撞死了。他们会怎么度过接下来的日子?会每天去她的坟前看她吗?会在她的房间里放着她的照片吗?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喊她的名字吗?

这些问题没有答案。永远没有答案。

林小镜的眼眶热了一下。

她赶紧控制住。不能在台上哭。不是因为哭不好——毕业典礼上哭是正常的,很多孩子都会哭。而是因为她不能在苏婉清面前哭。如果她哭了,苏婉清会更难受。苏婉清已经在忍着不哭了,如果看到女儿哭了,她会忍不住的。

所以她忍着。

歌声继续。

“忘不了幼儿园的欢笑,忘不了老师的教导——”

林小镜的喉咙有点紧。不是想哭,而是想到了原世界的幼儿园。原世界的幼儿园毕业典礼,她也站在台上唱歌。那时候她妈妈——原世界的妈妈——也在台下录像,也红着眼眶。

两个世界的记忆在这一刻重叠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逼了回去。

唱歌。继续唱歌。

“再见了老师,再见了幼儿园,我们会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——”

歌声结束,掌声雷动。

赵老师在台下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。王老师递给她纸巾,李老师站在旁边,眼眶也红了。只有李老师——那个心理学专业的男老师——没有哭,但他的表情比哭更复杂。他看着台上的孩子们,目光深沉,像在想什么。

林小镜注意到了李老师的目光。那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——她确认了这一点——而是扫过整个班级,像是在做最后的观察,最后的记录。

李老师要走了。他下学期要去读研究生,不会再回阳光幼儿园了。

林小镜对这个消息的感情很复杂。李老师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到“危险”的老师——他的心理学背景意味着他可能注意到了一些她不想被注意到的东西。但同时,她也有点感谢李老师。因为他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任何事——没有追问,没有试探,没有把她叫到办公室单独谈话。他只是观察,然后沉默,然后离开。

也许他什么都没注意到。也许他注意到了,但选择了不说。也许他注意到了,但觉得不值得深究。

林小镜永远不会知道。

但李老师走了,她的“风险评级”可以下调一级了。

表演环节结束,第三个环节是颁发毕业证书。

每个孩子依次上台,从园长手里接过一张印着名字的毕业证书,然后站在台上拍照。王老师念名字的顺序是按班级和学号排的,林小镜的学号是13号,在中间偏后的位置。

“王小豆。”

王小豆跑上台,步子很大,差点绊倒。他从园长手里接过证书,举过头顶,对着台下的家长席大喊:“妈妈!我毕业了!”全场大笑。王老师在旁边小声说“不要喊”,但王小豆已经跑下台了。

“唐诗诗。”

唐诗诗走上台,步子很稳,不急不慢。她从园长手里接过证书,微微鞠了一躬,然后安静地走下台。没有笑,没有哭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
林小镜看着唐诗诗的背影,心想:这个女孩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?安静、专注、观察力强、不轻易表露情绪——这些特质,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,可能是优点。但放在一个四岁的孩子身上,多少有点“不正常”。

但唐诗诗的“不正常”和林小镜的“不正常”不一样。唐诗诗的不正常是性格层面的——她天生就是这样的。林小镜的不正常是存在层面的——她天生不应该是这样的,她是被穿越这件事“改造”过的。

唐诗诗可以永远保持安静,不解释。因为安静本身就是解释——“我就是这样的人”。

而林小镜不能。她的“不正常”一旦被发现,需要解释的东西太多了。穿越、平行世界、异常能力——这些东西没法用“我就是这样的人”来搪塞。

所以她必须继续藏。

“林小镜。”

王老师念到了她的名字。

林小镜走上台。步子不快不慢,不大不小。她走到园长面前,园长双手把毕业证书递给她,笑着说:“小镜,恭喜你毕业了。”

“谢谢园长。”林小镜说。声音不大不小,语气不冷不热。

她接过证书,转身面对观众席。闪光灯亮了几下——苏婉清在拍照,林建国在录像,还有其他家长也在拍。林小镜对着镜头笑了一下。不是计算过的笑,是真的笑。因为她看到苏婉清哭了。不是忍着不哭的那种哭,而是眼泪直接掉下来、用手背擦的那种哭。

苏婉清哭了。因为她四岁的女儿毕业了。因为时间过得太快了。因为她舍不得。

林小镜走下台,回到自己的位置。

王小豆凑过来:“林小镜,你刚才笑了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你笑起来好看。”王小豆说。

林小镜愣了一下。然后她又笑了。这一次,是真的笑,不加控制的笑。

王小豆也笑了,露出那两颗还没长出来的门牙的空洞。

第四个环节,也是最后一个环节,是“告别时刻”。

每个孩子走到自己班老师的面前,说一句话,然后拥抱。大班三班的老师是赵老师、王老师和李老师。孩子们排着队,一个一个地走过去。

林小镜排在王小豆后面。王小豆走到赵老师面前,大声说:“赵老师,我以后会回来看你的!”赵老师蹲下来,抱住他,哭得说不出话。王小豆被赵老师的情绪感染了,也开始哭。他哭得很大声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然后是王老师。王小豆说:“王老师,谢谢你教我折纸。”王老师也哭了。

然后是李老师。王小豆看着李老师,想了想,说:“李老师,你以后要当心理学家吗?”李老师笑了:“我本来就是心理学家。”王小豆不懂,但他说了“再见”,然后跑了。

轮到林小镜了。

她走到赵老师面前。赵老师已经哭得眼睛红肿了,但看到林小镜,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