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1章 交到第一个朋友(1 / 2)穿越之后我带领国家登临宇宙之巅首页

三岁零十一个月,林小镜交到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朋友。

不是唐诗诗。

唐诗诗是“玩伴”,是“在同一个沙坑里蹲着的关系”,但不是朋友。林小镜对唐诗诗始终保持着一层薄薄的戒备——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唐诗诗,恰恰相反,她觉得唐诗诗是一个很好的孩子,安静、不吵闹、不烦人。但正是这种安静和敏锐,让林小镜不敢靠得太近。

真正让林小镜放下戒备的,是一个叫王小豆的男孩。

王小豆,大名王豆豆,但因为班上还有一个叫王豆豆的女孩,老师就叫他王小豆。他比林小镜大半岁,圆脸,塌鼻子,头发永远像没梳过一样翘着。他的特点是:话多,但说的都是废话;好动,但动的都没什么目的;笑起来声音很大,哭起来声音更大。

他是班上最普通的孩子之一。不是最聪明的,不是最笨的;不是最受欢迎的,不是最被孤立的;不是最乖的,不是最皮的。他就在正中间,像一颗钉在靶心的图钉,精准地代表了“三岁男孩的平均水平”。

林小镜喜欢王小豆,就是因为他的普通。

普通到没有任何威胁。普通到不会注意到任何异常。普通到即使注意到了异常,也不会觉得那是异常——因为他的认知框架里没有“异常”这个概念,只有“好玩的”和“不好玩的”。

和唐诗诗在一起,林小镜需要时刻控制自己的言行,因为唐诗诗可能会“记住”。

和王小豆在一起,林小镜可以放松百分之三十的戒备。因为王小豆不会记住任何东西。他的注意力像一只蝴蝶,从一朵花飞到另一朵花,从来不在任何地方停留超过三秒钟。

这种“被遗忘”的能力,对林小镜来说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品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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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谊的起点,是一块被抢走的橡皮泥。

事情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二上午。自由活动时间,林小镜坐在小桌子前捏橡皮泥——她今天的目标是捏一个“不像任何东西的东西”。既不像动物,不像植物,不像食物,不像任何可以被命名的物体。一团混沌的、彩色的、毫无意义的橡皮泥疙瘩。

这是她最新的伪装策略:做“没有意义”的东西。这样当老师问“你做的是什么”的时候,她可以说“不知道”,或者“就是橡皮泥”。这个回答不会引起任何疑问,因为三岁孩子捏出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,太正常了。

王小豆从旁边冲过来,手里拿着一团绿色的橡皮泥,一屁股坐在她旁边。

“你在做什么?”他问,声音大得像在喊。

“不知道。”林小镜说。

“我看看。”他说着就伸手去拿林小镜手里的橡皮泥。

林小镜本能地缩了一下手。不是因为舍不得那团橡皮泥——那团橡皮泥没有任何价值。而是因为她不习惯别人未经允许碰她的东西。这是她在原世界就有的习惯,穿越之后也没有改变。

但王小豆没有注意到她的退缩。他已经把她的橡皮泥拿走了,举到眼前,认真地看了看,然后说:“好像一坨屎。”

林小镜愣了一下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不是那种控制过的、计算过的、恰到好处的微笑。是真的笑了。从肚子里涌上来的、没来得及经过大脑审核的、噗嗤一声笑出来的那种笑。

“你笑什么?”王小豆看着她,一脸无辜。

“你说像屎。”林小镜说。

“本来就是屎。你看,这个颜色——棕色,就是屎的颜色。”王小豆把橡皮泥举得更高了,“屎!屎!屎!”

旁边的几个孩子被他感染了,也开始喊“屎”,然后笑成一团。赵老师走过来,皱着眉头说:“王小豆,不许说脏话。”

王小豆立刻闭嘴,把那团棕色的橡皮泥塞回林小镜手里,然后拿起自己的绿色橡皮泥,一本正经地说:“老师,我在做青草。”

赵老师叹了口气,走了。

林小镜看着手里的棕色橡皮泥,又看了看王小豆那张假装无辜的脸,又笑了。

这一次,她没控制。

不是因为不想控制,而是因为她发现,在王小豆面前,控制似乎没那么必要。因为不管她做什么,王小豆都不会注意到。他太忙了——忙着喊“屎”,忙着做“青草”,忙着在椅子上扭来扭去,忙着和旁边的男孩抢一把红色的剪刀。

他不会注意到林小镜笑的方式是不是太成熟。他不会注意到林小镜说话是不是太流利。他甚至不会注意到林小镜的存在,除非她手里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。

这种“不被注意”,让林小镜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。

和唐诗诗在一起,她是一个“需要被观察的对象”。

和王小豆在一起,她是一团空气。

空气不会被怀疑。空气不会被观察。空气是最完美的伪装。

从那天起,林小镜决定把王小豆纳入她的“社交掩护系统”。

不是“朋友”——她对“朋友”这个词的定义很严格。在原世界,她有几个真正的朋友,那些朋友知道她的脆弱,知道她的秘密,知道她不是一个完美的人。在这个世界,她还没有准备好交那种朋友。

但王小豆是另一种意义上的“朋友”。他是一个可以让她放松警惕的、安全的、没有威胁的存在。

她需要这种存在。

因为一直绷着,太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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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王小豆“做朋友”的过程,比林小镜预想的要简单得多。

她不需要做任何特别的事情。她只需要坐在那里,玩她自己的,然后等王小豆过来。

王小豆一定会过来。因为他是一个不能独处的孩子。他需要有人在旁边,不管那个人是谁,不管那个人在做什么。只要旁边有一个人,他就能安心地玩自己的。

林小镜成了他的“旁边的人”。

每天早上,王小豆进教室的第一件事不是放书包,而是跑过来看林小镜在不在。如果在,他就把书包往她旁边的椅子上一扔,坐下来,开始说话。

他说话的内容,林小镜总结为三类:

第一类,关于吃的。“昨天晚上我妈妈做了红烧肉,好吃。我吃了三碗饭。你吃了几碗?我猜你吃了一碗。你太瘦了,你要多吃肉。”

第二类,关于玩的。“我有一个奥特曼,不是,是超兽战队。你知道超兽战队吗?就是红色的那个,会喷火。我爸爸说等我五岁就给我买全套。”

第三类,关于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东西。“今天早上我刷牙的时候,牙膏挤多了,然后我就——然后我妈就——然后我就——反正就是好多泡泡。”

林小镜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,偶尔“哦”一声,偶尔问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:“然后呢?”

不需要思考的问题,是最好的回应。因为它让王小豆觉得她在认真听,但实际上她的大脑可以同时做别的事情——比如观察教室里的其他孩子,比如在心里默算一道数学题,比如计划下午的伪装策略。

王小豆是她的“低功耗社交模式”。

和他在一起,她不需要表演。她只需要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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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岁零十一个月的某个下午,户外活动时间,林小镜和王小豆一起玩滑梯。

滑梯是那种标准的幼儿园滑梯——红色的塑料滑道,蓝色的扶手,黄色的梯子。孩子们排着队,一个一个地滑下去,然后从后面跑上来,再滑下去。

林小镜排在小豆前面。她滑下去的时候,王小豆在上面喊:“林小镜!你看我!”

林小镜抬头,看到王小豆站在滑梯顶端,两只手举过头顶,摆了一个超级英雄的姿势。然后他一屁股坐下去,滑到一半的时候身体歪了,整个人侧着滑了下来,落地的时候摔了个屁股蹲。

“哎哟。”他坐在地上,揉了揉屁股,然后笑了,“好刺激!”

林小镜看着他,忍不住又笑了。

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三次“失控”地笑。三次都是因为王小豆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王小豆笑。他的笑话不好笑,他的动作不好笑,他的摔倒也不好笑——一个三岁男孩从滑梯上摔下来,这有什么好笑的?

但就是好笑。

也许是因为王小豆是真实的。他不伪装,不计算,不控制。他是什么样,就表现出什么样。想吃就吃,想喊就喊,想摔就摔,想笑就笑。他的存在方式,是林小镜永远无法拥有的。

她羡慕他。

羡慕一个三岁的、话多的、普通的、什么都不知道的男孩。

这听起来很荒谬。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穿越者,羡慕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。

但这是真的。

因为王小豆不需要假装。而林小镜需要。

王小豆可以做一个真实的自己,而林小镜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