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瓷嘴唇抿紧。
她很不喜欢这种“不用”。
因为陆沉的意思往往是“先不用”。
许照微摆完最后一件证物,抬头看向广场外的人群。
“我外祖父参与封存城隍印缺角,这件事我过去隐瞒了。”
电子屏上的“伪证者”三个字亮了。
判官愿抓住这句话,立刻把她胸前木牌拉紧。
许照微闷哼一声,手撑住桌面。
陆沉想上前,被她抬手拦住。
“我隐瞒过亲属关系,也带着私心查过这些材料。”
她一字一句说。
木牌勒紧,又停了一下。
“都记进今晚的记录里。”
她抬头看向电子屏。
“但证物是真是假,要查原件、来源和交接,不能让堂上这两个字替你们判。”
这一次,木牌上的“伪证”二字裂开一条缝。
广场外,档案馆主任脸色难看地推了推眼镜。
许照微看见了。
她知道明天自己可能会被停职,可能要写说明,可能会被问为什么擅自取用材料。她也知道这些材料里有些不该以这种方式公开。
但她更清楚,若今晚不公开,所有人都会被判官愿写进一个更方便的故事里。
她看向主任。
“主任,城隍庙改造档案编号,我稍后补交完整申请。”
主任气得嘴唇发抖。
“你先活着出来!”
这句话从人群后面传来,竟然被广场广播收了进去。
许照微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很轻。
木牌上的裂缝又扩大一点。
判官愿愤怒地把黑纸压向证物桌。
“未判。”
“证物无效。”
“伪证者不得作证。”
韩麒拿出证件,站到证物桌前。
“证物是否有效,由现实程序判断。”
他看向年轻民警。
“记录:现场存在疑似非法拘禁、故意伤害、个人信息滥用及文物损毁证据。现对旧城夜审项目相关材料进行临时固定。”
年轻民警声音发抖,却跟着重复:
“已记录。”
判官愿高台上的无数眼睛转向他。
韩麒胸前木牌再次亮起。
渎职。
未破。
替罪。
他没有低头。
“韩麒。”
判官愿的声音压下来。
“你以现实程序阻堂审。”
“是否认罪?”
韩麒说:
“我立案。”
“不是今晚宣判,是从现在起固定证据、保护伤者、继续查。”
三个字像钉子,钉进广场地面。
红线退了一寸。
不是因为判官愿服了。
是因为它第一次遇到一种不靠情绪、不靠香火、不靠叫好,却能把人从“可判”里暂时拖出来的东西。
程序。
慢,笨,不够痛快。
但它有记录。
有签名。
有人承担。
陆沉看着韩麒,忽然明白他们今晚真正能依靠的协作方式。
夜域止账,不让人马上被吃。
现实立案,不让真相只停在夜里。
两边都慢。
但两边都能把人往回拉。
判官愿发出刺耳尖叫。
它不再只审游客。
广场外所有举着手机的人,屏幕上都浮出一枚小小木牌。
旁听。
下一瞬,旁听两个字开始翻面。
背后浮出:
共审。
林抱朴脸色一沉。
“糟了。”
陆沉问:“怎么?”
“它要把围观的人也拉进堂。”
广场外,人群的手机同时震动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按钮:
是否判决?
下面两个选项。
有罪。
无罪。
没有“不知道”。
没有“我不参与”。
判官愿开始逼所有旁听者站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