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回家。”
然后是第二个。
“我要给我妈打电话。”
“我要还钱。”
“我要道歉。”
“我要找我儿子。”
“我要把猫接去看病。”
“我要报警。”
这些愿望一点都不庄严。
有的甚至很小。
可小木门上的红印一寸寸亮起来。
判官愿开始尖叫。
它喜欢“判”。
不喜欢“愿”。
因为愿会把人带向明天。
判只需要把人钉死在昨天。
小木门终于打开。
门后不是房间。
是城隍神像原本背后的空龛。
神像已经搬走,龛位空着。空龛中央放着一个保险箱,保险箱外面又套了一层旧木匣。木匣上贴着文旅集团的封签,封签下面压着一张黄纸。
黄纸上写:
许敬山封。
许照微伸手时,指尖发抖。
“外祖父的字。”
她没有立刻拆。
韩麒先拍照,记录位置、封签、黄纸、木匣状态。许照微等他拍完,才用镊子挑开黄纸边缘。
木匣里,是一块暗红色印角。
比周令仪工作牌里的粉末更沉,比秦舟盒子里的影像更旧。
缺角边缘有细密裂纹,纹路像许多名字被压在一起。
印角上刻着八个小字:
民愿可听,不可售。
许照微怔住。
“项目资料里传出来的版本不是这样。”
林抱朴看她。
她说:“项目资料、剪辑录音、文旅宣传里,都说‘民愿可审’。”
韩麒沉声道:“他们改了字。”
陆沉看着那八个字。
可听。
不可售。
没有“审”。
城隍的旧规从来不是谁声音大谁就能判。
许照微把印角小心封存。
印角离开木匣的一瞬,正殿传来巨响。
判官愿像失去一根骨头,整团黑纸塌下去,又疯狂膨胀。
通道里的黑纸扑向许照微。
韩麒挡在她前面,被黑纸擦过手臂,皮肤立刻浮出几个未审罪名。
陆沉没有请箓。
他抓起旧木匣,朝黑纸砸过去。
木匣上许敬山的黄纸燃起一点灶火。
黑纸退开。
白瓷抱着黑马灯,忽然喊:
“灯!”
陆沉回头。
黑马灯裂纹里渗出一丝暗红光。
不是归水青光。
也不是判官愿的黑光。
是门外那些愿望穿过空龛,照在裂纹上。
灯没有修好。
但裂纹不再扩大。
林抱朴盯着灯,低声说:
“听愿不审。”
韩麒把许照微护到身后。
“东西拿到了,撤。”
许照微抱紧证物袋。
“它不会让我们出去。”
陆沉看向通道外。
正殿方向,判官愿的声音不再像判官。
更像无数人同时哭喊。
“还我公道。”
“判他们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看完。”
“继续审。”
陆沉握紧旧木匣。
“那就把它引到公审台。”
林抱朴脸色一变。
“你疯了?外面广场人更多。”
陆沉说:“里面会被它吃干净。”
他看向韩麒和许照微。
“外面至少有现实。”
韩麒沉默一瞬。
“有监控,有警车,有人证。”
许照微接道:“也有档案。”
白瓷抱紧灯。
“还有名字。”
通道外,正殿大门轰然震动。
城隍庙夜域开始往广场扩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