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7章 灶王证词(2 / 2)我在旧城收神明首页

城隍庙还没改造完成,庙里到处是脚手架。许敬山站在旧灶前,头发已经全白,手里拿着一块布包。

布包里,是城隍印缺角。

他对灶火说:

“灶君,帮我做个证。”

灶王残位的声音从火里传来:

“你封城隍印,问我做什么?”

许敬山说:“堂上以后可能没有人听证。”

他把缺角放进布包最里层。

“城隍爷自辞,不是因为旧城没人拜。”

“是有人要祂替生意判人。”

许敬山咳得很厉害,手背裂开一道口,血滴在灶台边。

白瓷猛地抬头。

她手背上的“盼”字亮了。

“是他。”

许照微没有立刻说话。火里的外祖父比她记忆中的照片老得多,肩背也佝偻得厉害;她小时候只见过一张黑白证件照,照片上的老人穿中山装,眼神严厉,像地方志里那些永远不会犯错的人。现在这个人却在灶台边咳得直不起腰,还要用裂开的手去护一块印角。

许敬山继续说:

“民愿可听,不可售。民怨可查,不可演。”

“若有人拿缺角重启堂审,你记住,是冒名。”

灶火里,许敬山把一粒红枣从供桌下捡起来,放到灶台边。

“盼盼还小。”

“她记不住脸。”

“让她记味。”

白瓷眼眶一下红了。

陆沉也终于明白那段记忆为什么那么碎。

许敬山不是随口叫她盼盼。

他是在给一个可能失名的孩子留下可回来的线索。

许照微捂住嘴。

她看着火里的外祖父,眼泪没有掉下来,眼睛却红得厉害。

韩麒低声说:“这段能取证吗?”

灶王残位看他。

“你们现在的人,什么都要取证。”

韩麒说:“要。”

灶王残位翻了个白眼。

灶台旁边一块旧瓷砖自己松开,露出后面夹着的一小片烧焦账纸。

“拿去。”

许照微小心取出来。

账纸上只有半句话:

民愿可听,不可售。

下面压着一个红色残印。

缺右下角。

韩麒把账纸封存。

“这是物证。”

灶王残位说:“还有一句。”

众人看向它。

灶火烧得更低。

“真印缺角不在审判台。”

“在哪里?”

灶王残位看向茶水间后墙。

那里本来挂着咖啡机维修记录。

纸张自己卷起,露出后面一条窄窄的暗门。

“过去庙厨有一道送饭小门,通往城隍像后。”

“改造时封了。”

“他们以为封住了路。”

灶王残位笑了一声。

“饭路哪有那么容易封。”

门外黑纸撞得更响。

判官愿已经追到茶水间外。

灶王残位用锅铲敲了一下铁锅。

咚。

门外黑纸停住一瞬。

“快走。”

陆沉看向灶火。

“你呢?”

灶王残位不耐烦。

“灶在,火在。火灭了再哭。”

白瓷抱紧黑马灯。

“谢谢灶爷爷。”

灶火抖了一下。

“别乱认亲。”

但它还是把火往暗门里送了一点。

窄门后面,出现一条低矮潮湿的通道。

通道尽头,有暗红色的光。

像一块缺了角的印,正在里面慢慢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