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单像纸刀,围着她旋转。
判官愿问:
“助审者可替项目罪。”
周令仪脸色白得透明。
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说“我只是执行”。
她抓住一张工单,看了一眼,然后把它按到自己胸口。
“这张我签了。”
工单停住。
她又抓住第二张。
“这张也是。”
第三张。
“这张我没看风险提示,但系统里算我已阅。”
她抬头看向审判台。
“我认我该负责的部分。”
“但项目全部罪责,不该拿我一个执行人替温既白结清。”
这句话让几张工单落地。
许照微立刻拍照。
“签名链也要保存。”
韩麒撑着站起来。
“周令仪,待会儿你要做笔录。”
周令仪笑了一下。
“我现在还活着的话,可以。”
陆沉抬头看向后台方向。
刚才视频最后那声木响又出现了。
咚。
像有人用锅铲敲灶台。
咚。
第二声。
每响一声,判官愿的黑纸就缩一下。
白瓷捂住鼻子。
“有饭味。”
林抱朴愣住。
“饭味?”
白瓷点头。
“冷饭,锅巴,还有一点糊。”
许照微立刻看剧场旧图。
“后台西侧庙厨。”
韩麒说:“灶王?”
林抱朴皱眉。
“城隍庙里有庙厨,庙厨里有灶王残位,不奇怪。奇怪的是这时候它还敢出声。”
陆沉扶着供桌站起来。
黑马灯裂了,灯火低得吓人。
但他还是把灯提起来。
“它不是帮我们。”
“那它敲什么?”
陆沉看向审判台。
判官愿显然也听见了灶台声。
它没有立刻追击陆沉,而是分出一团黑纸,朝后台涌去。
陆沉说:
“它在作证。”
韩麒立刻明白。
“保护证人。”
林抱朴一把扯住陆沉。
“你灯都裂了。”
“所以这次不用归水。”
不是他终于有了更大的把握,是灯已经经不起第二次越界。
陆沉把黑马灯交给白瓷。
白瓷双手抱住,像抱一只受伤的鸟。
陆沉从地上捡起陈野手机,调出秦舟视频最后那声木响。
“用现实证据开路。”
韩麒点头,握紧证物袋。
“走厨房。”
门口还有一半观众没撤完。
周令仪留下维持撤离。
许照微、韩麒、陆沉、白瓷、林抱朴沿着后台走廊往西侧跑。黑纸从墙角追过来,纸面上全是判词,蹭到墙上就留下一道焦痕。
走廊尽头,员工茶水间的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没有灯。
只有一点红色灶火。
火边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:
“进来。”
“别带堂上的嘴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