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根香折断。
他的声音没了。
不是嗓子哑。
是声音被什么东西抽走了。
他张着嘴,脸涨得通红,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下一秒,他手机里的视频自动切到直播界面,屏幕上出现他的脸。直播间人数飞快上涨。
弹幕滚过。
“主播怎么不说话?”
“演的吧?”
“这效果牛啊。”
“旧城夜审真刺激。”
阿野看着弹幕,眼神一点点崩了。
他的影子从脚下站起来。
影子跪到审判台前,用他的声音说:
“我偷香。”
阿野本人无声尖叫。
周令仪脸色白了。
“关掉!谁让你们开直播的?”
没人回应。
韩麒已经冲到阿野身边,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看着我,能呼吸吗?”
阿野拼命点头。
“能听见吗?”
点头。
“写字。”
韩麒把笔塞给他。
阿野手抖得厉害,在韩麒的笔记本上写:
救我。
韩麒合上本子,抬头看向审判台。
“处罚没有现实法律依据。立即停止。”
审判台没有回应韩麒。
反而是复制城隍印转向他。
韩麒胸前木牌上的“渎职”二字亮了一下。
陆沉伸手按住韩麒肩膀。
“别急。它在等你进案。”
“人已经受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沉看向阿野脚下跪着的影子。
影子还在重复:
“我偷香。”
“我偷香。”
每重复一次,阿野的喉咙就暗一分。
这不是审判。
这是把人变成罪名。
白瓷忽然走到阿野面前。
她有点害怕,但还是蹲下去,对那道影子说:
“你叫什么?”
影子停住。
它好像不知道。
白瓷又问阿野本人:
“你叫什么?”
阿野抖着手,在纸上写:
陈野。
白瓷点点头,认真说:
“陈野偷了香,但陈野不叫盗香。”
陆沉胸口的灯亮了一下。
归水名箓微微发凉。
止账。
他把黑马灯提到阿野身前。
“陈野。”
“盗香一事暂记,未审结。”
暂记不是赦免。
也不是替他判无罪。只是先把“陈野”从“盗香”两个字里拔出来,让堂上不能用罪名直接吞人。
归水名箓亮起一线青光。
那道影子被青光压回阿野脚下。
阿野仍然失声,但喉咙不再继续变暗。
审判台上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。
“归水之箓,不辖城隍之案。”
陆沉说:“我没审案。”
他看着那枚复制城隍印。
“我只是不让你把活人改成罪名。”
正殿里所有木牌同时震动。
台上传来第三声拍案。
啪。
“妨审者。”
“记过。”
陆沉胸前的“私改神账”木牌裂开。
上面多出一行小字:
扰堂。
林抱朴低声说:“恭喜,罪加一等。”
陆沉看他。
“你挺高兴?”
林抱朴立刻闭嘴。
审判台后的投影幕再次亮起。
地图上,城隍庙正堂出现一枚缺角的印。
许照微盯着那枚印。
“城隍印缺角。”
周令仪脸色微变。
陆沉看见了。
她知道缺角在哪。
下一案,还没开始,线索已经露了出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