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庙的工作人员来得很快。
来的人不是温既白,而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。她戴工作牌,名字叫周令仪,职位是项目执行总监。她看见韩麒的证件、许照微的协查函,以及地上五张纸签时,脸上的职业笑容只僵了一秒。
“几位可能误会了。”
她说话很稳。
“这些是试演道具。我们项目本来就有入场抽签环节,每位观众会抽到一个身份标签,用于后续互动。”
韩麒把纸签装进证物袋。
“道具为什么会从暂停营业的场馆里自己飘出来?”
周令仪看了一眼保安。
保安低头装死。
“可能是门内风压。”
林抱朴乐了。
“你们文旅的人是不是都上过同一门课?睁眼说瞎话还讲究措辞。”
周令仪仍保持微笑。
“这位先生,如果您没有合法身份进入项目现场,我需要请您离开。”
林抱朴立刻往陆沉身后一站。
“我是家属。”
陆沉看他。
“谁的?”
“你的。”
白瓷抬头,小声说:“不像。”
周令仪没有接这茬。
她转向陆沉。
“陆先生,温顾问交代过,如果您来,可以进场参观。但需要签一份安全免责。”
韩麒冷声问:“他知道我们会来?”
“温顾问说,陆先生收到戏票后,一定会来。”
陆沉问:“他人呢?”
“外地开会。”
这当然是假话。
但假话有时也能说明问题:温既白不准备亲自下场,却已经把台搭好。
周令仪递来五份免责书。
纸张很新,抬头是清和文旅。
陆沉没接。
“你们昨晚内部试演,有没有留下完整观众名单?”
周令仪说:“涉及用户隐私。”
韩麒:“我可以依法调取。”
周令仪:“当然。警方来函,我们都会配合。”
她把“配合”两个字咬得很轻。
韩麒看她的眼神冷了些。
许照微忽然问:“城隍神像在哪里?”
周令仪笑容不变。
“旧神像因年久损坏,已经送去做文保修复。”
“哪个机构?”
“我需要查询。”
“城隍印呢?”
“复制展示件。”
“惊堂木呢?”
“演出道具。”
许照微合上笔记本。
“所有关键物都刚好不在。”
周令仪微笑。
“改造项目都有交接手续。”
陆沉忽然说:“那就按你们流程参观。”
几人看向他。
周令仪也微怔,随即恢复笑容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陆沉把免责书推回去。
“流程可以看,免责不签。”
她让保安打开山门。
门神残位没有阻拦。
它似乎也想看他们进去。
城隍庙内部比外面更像剧场。
原本的前院被改成候场区,地面铺了黑色防滑垫,墙上挂着旧城夜游的海报。偏殿成了换装间,正殿外搭着检票闸机,旁边有一排电子屏,显示今晚试演环节。
第一幕:入庙。
第二幕:领罪。
第三幕:夜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