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2章 井下婚书(2 / 2)我在旧城收神明首页

许照微看着他。

“你已经被旧城香火账盯上了。”

“所以再多一眼也一样。”

他说得平静,像在说今天雨大。

但白瓷抓紧了他的袖口。

“不一样。”

她认真说,“名字会变重。”

陆沉看着她。

“那你帮我记着。”

白瓷嘴唇抿紧,点头。

“我记。”

陆沉把铜簪交给她。

“如果我忘了,你提醒我。”

“提醒什么?”

“我叫陆沉,不叫归水。”

白瓷眼眶又红了。

“嗯。”

开始补路。

陆沉用骨刀清理井壁裂缝边缘的水垢。每刮下一层,都会有陌生记忆钻进脑海:有人在井边磕头,有人把红线扔进水里,有人哭着求归水娘娘收走病痛,有人诅咒仇人落井。

这些香火太杂。

善愿、恶念、恐惧、交易,全都混在一起,变成假神的血肉。

陆沉强迫自己只看裂缝本身。

修复时最怕被故事带走。

旧物有故事,但修复者不能沉进去。沉进去,手就不稳。

他把红线拆成细股,沿着裂缝铺进井壁,用铜簪压住最深处,再把婚书现有半页贴在裂缝上方。

许照微在旁边念证词:

“沈青娘愿开泉救人,不愿归水成神。”

韩麒念案情固定:

“归水井相关失踪,不构成自愿归水。”

林抱朴点断香:

“旧城香火账暂录,井西旧路,回。”

白瓷抱着空牌位,一遍遍念:

“陆沉。”

“陆沉。”

“陆沉。”

她不是在呼名。

是在替他固定名字。

陆沉划破掌心,把血按在红线上。

“陆沉,压路。”

这四个字不是认账。

是把自己的名字当成临时木楔,钉在回流口上。楔子钉得越深,水路越稳;名字也越沉。等婚书取回,他必须把自己拔出来,否则压路就会变成入账。

井壁轰然震动。

裂缝深处传来水声。

一开始很小,像石缝里渗出的泉。很快,那水声变大,变亮,清泉从井西倒涌而出,不往下落,反而沿着井壁向上流。

暗泉回流。

黑缝里的陆守砚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
“青娘。”

沈青娘站在水光里,看向裂缝。

清泉托出半页婚书。

纸页已经薄得近乎透明,却没有碎。上面有陆守砚的血字,也有沈青娘后来亲手补上的那几行。

两半婚书在空中相遇。

陆沉伸手,将它们合到一起。

婚书完整的一瞬间,整座井壁亮起密密麻麻的字。

正面:

“陆守砚聘沈青娘为妻。”

背面:

“沈青娘开泉救街,非自愿归水。”

“我愿开泉救人,不愿归水成神。”

“陆守砚作证。”

最后一行,是陆守砚后来在井壁刻下的:

“若我不归,名留井西。”

许照微的手微微发抖。

“证词闭合了。”

韩麒问:“这能救沈青娘?”

林抱朴看着婚书,声音发涩。

“能救她一半。”

陆沉问:“另一半呢?”

黑缝里,陆守砚的声音传来。

“我身上。”

井壁下方清泉退去。

黑缝扩大。

陆沉终于看见缝后的人影。

陆守砚被无数红线钉在井壁深处,胸口嵌着一块青石。

青石上刻着第一道名。

不是“沈青娘”。

也不是“归水”。

而是:

开泉。

陆守砚低头看着胸口那块石。

“他们拿走井沿。”

“却不知道真正镇器,早被我吞了。”

他说完,抬眼看向陆沉。

“陆家后人。”

“想拿它,要先看你父亲留下的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