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上家伙,跟我去农机厂!”李晓玲拎起厚背菜刀,大步流星往外走。她不走常规的底层打闹,她要直接掀了王刚的桌子。
农机厂办公大楼一楼,工会办公室。
王刚正端着搪瓷茶缸,坐在办公桌后,跟采购科长吹嘘自己对快餐店的严管。
“砰!”
办公室虚掩的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李晓玲提着麻袋走进来。她走到王刚的办公桌前,双手抓住麻袋底,用力一抖。
“哗啦!”
半筐发臭、长着绿毛的槽头肉直接倾倒在水泥地上。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,几个正在办事的干事捂着鼻子连连后退。
王刚吓了一跳,手里的茶缸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站起身,指着李晓玲厉声恫吓:“李晓玲!你敢私闯公家机关!保卫科呢!把她抓起来!”
李晓玲根本不吃这一套。她从兜里掏出那份王刚亲笔签名的供货合同,高高举起。
“各位工会领导,各位工人代表都来看看!”李晓玲嗓门清脆,传遍了整个走廊,“你们车间主任王刚,私下串通肉联厂,要求把好肉换成这种劣质死猪肉给你们吃!他拿工人的命,换他自己的回扣!”
走廊里看热闹的工人越聚越多。大家看着地上那堆令人作呕的臭肉,群情激愤。
“王刚!你个黑心肝的!”一个老钳工指着王刚的鼻子骂,“我们每天在车间累死累活,你就让我们吃这个?”
王刚脸色惨白,额头直冒冷汗。他结结巴巴地试图狡辩:“这……这是肉联厂的失误,跟我没关系!”
“白纸黑字的合同在这里!”李晓玲上前一步,步步紧逼,“按合同约定,提供劣质食材,两倍扣除当月管理津贴作为对员工的加餐补偿!另外,我要求厂保卫科立刻立案调查王刚索贿!”
工会主席迫于工人们的压力,当场拍板,停发王刚本月津贴,并移交保卫科核查。
王刚像个泄了气的皮球,瘫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中午,李记快餐店不仅全量供应了合格的把子肉盒饭,李晓玲还拿罚没的款项,给每位排队的工人免费多加了一勺卤香干。
工人们端着饭盒,在店门口大声称赞李老板厚道,顺带把王刚两口子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。
刘招娣躲在巷口看见这一幕,气得发抖,却连个屁都不敢放,灰溜溜地跑回了家。
下午三点,饭点刚过,大堂里空空荡荡。
顾长风再次赶到店里。他神色比昨晚更加严肃,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。
“刚从农贸大集摸排到的线索。”顾长风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,“有个倒爷在黑市,用高价兜售一块旧怀表。那怀表背面,刻着一个繁体的‘沈’字。”
李晓玲眉头一皱,立刻把在后院劈柴的疯男人喊了进来。
顾长风把本子上临摹的怀表样式递过去。
疯男人看清样式的那一瞬间,突然情绪彻底失控。他双眼通红,一拳狠狠砸在实木桌腿上。
“砰!”桌腿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父亲的!”疯男人喉咙里发出嘶吼,双手抱住头,“在娇娇包里……地下室!地下室!”
李晓玲和顾长风对视一眼,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沈娇娇根本不是被外人绑架!她是卷走了沈家最核心的信物,潜逃到了县城,甚至已经跟黑市的势力勾结在了一起!
傍晚打烊。
李晓玲带着两个孩子和疯男人回到城东大平房。
刚推开院门,李晓玲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大院角落里,刘招娣家用来堆放废旧杂物的地窖门半掩着。在那破旧的木盖板缝隙里,露出一角罕见的的确良碎花裙角。那种布料和款式,整个县城都找不出第二件。
李晓玲心跳加速。她把大丫二丫推给疯男人,示意他退后。
她反手握住竖在墙根的生铁大斧,放轻脚步,一点点靠近那个地窖。
走到跟前,李晓玲抬起脚,一脚踹开那块破木盖板。
“砰!”
盖板翻倒在地。
黑暗的地窖底下,没有藏匿的流氓大汉。
只有沈娇娇。
她被反绑着双手,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,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。
当沈娇娇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李晓玲时,她的眼神里露出的根本不是求救。而是极度的惊恐,还有拼命的警告。她疯狂地摇着头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响。
就在李晓玲准备提斧下地窖的瞬间。
地窖深处的黑暗角落里,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咔哒。”
那是手枪上膛的声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