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玲强迫自己立刻冷静下来,视线冷厉地扫向躺在木板车上装晕的赵老太,又扫过旁边满脸算计的赵大牛。
赵大牛见状,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从地上跳起来,指着李晓玲大喊大叫。
“大家都听见了吧!连当年分家砍桌子的话都说出来了,他就是建国!”
赵大牛兴奋得直搓手,仿佛看到了满屋子的大团结。
“李晓玲,你男人没死,你必须把他接回大平房伺候,还得管我们老赵家的吃喝!这是你做媳妇的本分!”
李晓玲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,直接怼了回去。
“当年分家,在场的除了我,还有你那坐牢的媳妇和抢劫的亲哥!”
她指着赵大牛的鼻子,声音清脆响亮。
“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赵家为了讹钱,故意找个长得像的盲流,提前教他说这些话来碰瓷!”
赵大牛被噎得脖子一梗,刚想撒泼。
顾长风见场面要失控,果断出手。
他大步上前,一个擒拿手,极其利落地将草帽男反剪双手控制住。
“没有介绍信和户口本,一律按盲流处理!”
顾长风厉声宣布,震慑全场。
“先带回联防队审查,身份查清前,谁再敢借机生事,一并铐走!”
顾长风押着草帽男大步离开巷子。
赵家人见公家介入,无机可乘,赵瞎子只能骂骂咧咧地招呼赵大牛,推着装晕的赵老太灰溜溜地溜走。
隔壁矮墙头上,刘招娣探出半个身子,阴阳怪气地开始嘲讽。
“哎哟,亲男人在外面疯了都不认,心肠比石头还硬,赚再多钱也是个捂不热的毒妇!也不怕半夜鬼敲门!”
李晓玲连头都没抬,直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青砖,在手里掂了两下。
“刘招娣,你是不是觉得你男人车间主任的位子坐得太稳了?”
李晓玲转过身,直视墙头上的刘招娣。
“要不要我明天去你们厂广播站,拿大喇叭讲讲你半夜偷毒煤球,差点毒死全家的光荣事迹?”
刘招娣吓得一缩脖子,脚下一滑,差点从垫脚的方凳上摔下来,连滚带爬地躲回了屋里。
推开正房的门。
门刚关上,赵小兰就“扑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给李晓玲跪下了。
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双手攥着李晓玲的裤腿。
“嫂子,那肯定是我哥!他连砍桌子的事都记得啊!”
赵小兰仰着头,满脸哀求。
“我求求你,咱们去联防队把他接回来吧!我伺候他,我给他洗衣服做饭,绝不花你的一分钱!”
李晓玲没有去扶她。
她拉过旁边的一把实木椅子,稳稳地坐下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小兰,你拿什么伺候?”
李晓玲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小兰。
“你一个月十五块钱工资,够他去省城挂个精神科专家号吗?够买他发疯砸坏的锅碗瓢盆吗?”
她伸手指着窗外宽敞的大院。
“去省城看病,光是车费就要几十块。到了那儿,床位费、那些进口的镇定药,哪一样不是拿大团结往里填?”
李晓玲的话像刀子一样,把现实的残酷一点点剖开。
“你要是认他,明天就结工资搬出这个院子。我李记餐饮绝不养无底洞。”
赵小兰被这番绝情却无比现实的话砸得瘫坐在青砖地上。
她捂着脸痛哭出声,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大丫和二丫吓得躲在李晓玲腿后,两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。
李晓玲弯下腰,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。
“不怕,娘在,谁也别想抢走咱们现在顿顿吃肉的好日子。”
次日清晨。
李晓玲在院子里生炉子做早饭,火苗舔舐着锅底。
一墙之隔,王大妈故意把洗脸的破搪瓷盆摔得震天响。
“作孽哦!克夫的扫把星,亲男人疯了都不管,早晚要遭报应雷劈!”
王大妈扯着嗓子,指桑骂槐地嚎叫。
李晓玲面色不改。
她转身走到水槽边,端起一盆刚洗过咸鱼的腥臭水。
踩着水槽边缘,李晓玲双手一扬,直接顺着矮墙,把整盆鱼腥水泼进了王大妈家的院子里。
“哎哟我的老天爷!”
王大妈被溅了一身腥臭,尖叫着跳起脚来。
“再敢满嘴喷粪。”
李晓玲手里拎着空盆,隔着墙冷声警告。
“明天泼过去的就不是洗鱼水,是滚开的猪油!不怕烫褪皮你就继续骂!”
隔壁院子瞬间安静如鸡,连个屁都不敢再放。
中午,百货大楼对面的李记餐饮照常营业。
店里肉香四溢,生意依旧火爆,食客排起了长队。
就在这时,赵瞎子带着三个赵家村的懒汉,搬着小马扎,直接堵在了饭店门口。
赵瞎子手里拿着一面破铜锣,“当当当”地敲了起来。
“大家不要吃她家的饭啊!”
赵瞎子扯着破锣嗓子大喊。
“这老板娘是个毒妇!连亲男人的死活都不管!吃她的饭要倒血霉的!”
大堂里的食客们停下筷子,议论纷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