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批纺织厂和农机厂的工人涌向百货大楼这条街。不少贪便宜的工人看到张记快餐门口四毛钱的招牌，直接拐弯跑去了对面。

李嫂子站在门口卖力地吆喝拉客。她故意拿话刺激马路这边的李晓玲。

“哎哟！某些人非要卖五毛钱，这下生意要黄了吧！大家伙快来尝尝，四毛钱的肉一样香！”

张记快餐里挤进去了十几桌客人。李记餐饮这边倒显得有些冷清。

赵小兰在前台急得来回踱步。

李晓玲在后厨淡定地拿着菜刀，把一大块五花肉切成均匀的厚片。王大哥拿着管钳走进来，满脸不忿。

“老板娘，要不咱们也降一毛？总不能让她把客人都抢光了。”

李晓玲把切好的肉片下进锅里。

“王大哥，咱们的把子肉老汤，是二十几种大料按精准比例熬出来的。光是里面的陈皮和草果，成本就不低。”

她拿大铁勺搅动着肉汤。

“李嫂子那种贪小便宜的人，绝对舍不得放足料。她熬不出那个味儿。咱们踏实等着就行。”

不到半个小时，马路对面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
张记快餐里传出掀桌子的声音。

几个穿着蓝工装的工人端着瓷碗冲出门外，直接把嘴里嚼了一半的肉吐在青砖地上。

“呸！这叫什么把子肉！”

带头的工人指着李嫂子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
“这肉又腥又柴，上面的猪毛都没拔干净！连点大料味都没有，全是一股发苦的劣质酱油味！你拿这种猪食来骗钱！”

工人们纷纷围住李嫂子，把手里的饭碗重重砸在门口的桌子上。

“退钱！把我们的四毛钱退回来！”

李嫂子见要退钱，立刻拿出在四合院撒泼打滚的本事。她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双手护着装钱的木头匣子。

“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哪有退钱的道理！你们这是吃霸王餐！我不退！”

双方在张记门口激烈争吵，差点动起手来。

李晓玲站在自家店门口，算准了时机。她转身从后厨端出一个大号的不锈钢铁盆。

“今天李记上新菜！排骨炖豆角！肉香骨头酥，五毛钱一份，管饱！”

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豆角的清香，瞬间飘满整条街。

对面那些正饿着肚子的工人闻到香味，直接把李嫂子家的饭碗砸在地上。

“走！去李记吃！宁愿多花一毛钱，也绝不吃这猪食！”

大批客人转身全涌进了李记餐饮。二十多张桌子瞬间坐满，排队的人一直排到了马路牙子上。

李嫂子坐在地上，看着自家空荡荡的店面和一地狼藉的碎瓷片。她气得捶胸顿足，放声大哭起来。

下午两点，饭点高峰期过去，店里闲了下来。

李晓玲坐在实木柜台后面，拿着毛笔在账本上记账。

赵小兰在一旁擦着桌子，满脸佩服。

“老板娘，你可真沉得住气。李嫂子这回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，买肉的本钱都赚不回来。”

李晓玲放下毛笔，把算盘拨正。

“小兰，做生意的规矩，靠偷蒙拐骗走不远。脚踏实地做品质，才是硬道理。客人又不傻，谁家的东西好，他们舌头能尝出来。”

赵小兰用力点头，把这句话记在心里。

傍晚时分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马路上的行人变得稀少。

李晓玲正准备让王大哥把门板上起来打烊。

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吉普车，缓缓从街道尽头开过来，稳稳地停在李记餐饮的正门前。

车门推开。

一个穿着做工考究的深蓝色呢子大衣、气质威严的中年妇人走下车。妇人脚上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半高跟皮鞋，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妇人站在台阶下，视线越过正在搬椅子的王大哥，直直地落在柜台后正在擦桌子的李晓玲脸上。

那视线里透着极度的震惊与探究。妇人的手抓着呢子大衣的边缘。

她大步跨上台阶，直接冲着李晓玲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