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玲坐在饭桌前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玉米面糊糊，把碗放下，这才抬眼看向院子里那一老一少。

“远房表舅？”李晓玲发出一声冷笑，“谁给你的脸，跑到我家来要房子？”

李老头一听这话，不仅没生气，反而得意洋洋地往前凑了两步。

“是你亲娘孙老太让我来的！你娘说了，你这城里的大瓦房空着也是空着。咱们李家的东西，就该给李家男丁住！大壮过几年就要娶媳妇，这正房刚好给他做新房！”

旁边那个叫大壮的半大小子根本不听大人说话。他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，两管青鼻涕挂在嘴边，一双眼睛盯着桌上的肉末蒸蛋和葱花饼。

他连手都不洗，直接越过李老头，伸手就去抓盘子里最大的那块肉饼。

赵小兰眼疾手快，一把将装葱花饼的盘子端走。

李大壮抓了个空，恼羞成怒。他反手推了赵小兰一把。赵小兰毫无防备，脚下一绊，一个踉跄摔在青砖地上，手腕在地上擦破了一大块皮，渗出血丝。

李晓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她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竹筷子，“啪”地一声脆响，狠狠抽在李大壮伸过来的手背上。

力道极大，直接抽出一道血红的印子。

“哇——”李大壮立刻捂着手，一屁股坐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啕大哭起来。

李老头见宝贝孙子挨打，勃然大怒。他指着李晓玲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
“你个没教养的克夫扫把星！大壮吃你一口饼怎么了？你敢打我孙子！我今天非替你那死去的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女！”

李晓玲站起身，声音洪亮，传遍整个院子。

“教训我？当初大雪天我被婆家赶出来，去娘家求收留，你们连门都不开，想让我和两个女儿冻死在外面！那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些长辈出来喘气？”

李晓玲指着大门：“我跟你们李家早就恩断义绝。带着你的熊孩子，立刻滚出我的院子！”

李老头不甘示弱，开始道德绑架。

“你放屁！你身上流着李家的血，赚的钱就是李家的！今天不给房子，我就联合族长，把你从李家族谱上除名！让你死后做孤魂野鬼，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！”

李晓玲发出一声嗤笑，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“除名？太好了！”李晓玲大声反击，“我早就是赵家分出来的寡妇，现在的户口本上只有我和两个女儿！跟你们李家的祖坟八竿子打不着！赶紧去把我除名，省得你们李家的穷酸气沾到我身上！”

李老头被噎得直翻白眼。他见硬的不行，索性开始耍无赖。

他一把拉着哭嚎的李大壮，一屁股坐在正房的台阶上，双手拍着大腿耍泼。

“行！你不给房子是吧？今天我们爷孙俩就死在你这院子里！谁也别想好过！”

隔壁王大妈刚赔了五十块钱，正窝着一肚子火。听到动静，她立刻踩着破板凳趴上矮墙，幸灾乐祸地煽风点火。

“哎哟，老哥哥！你可别被她骗了！”王大妈扯着嗓子大喊，“她有的是钱！钱都装在铁盒子里，就藏在屋里呢！她心黑着呢，宁可把钱烂在屋里，也不给你们娘家人花一分！”

李大壮听到“有钱”两个字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。他趁着李晓玲去扶赵小兰的空档，像泥鳅一样从地上爬起来，一溜烟溜进正房。

大丫眼尖，看到李大壮进屋，立刻大声呼喊。

“娘！抓小偷！他进屋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