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看了赵德彪一眼。
赵德彪也懵了,这种夫妻间的私密细节,他去哪调查?
男人只能硬着头皮瞎编,想着这年头的东西都便宜,随口报了个价。
“两毛钱一尺!”男人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,“我怎么会忘呢,你戴着可好看了!”
话音刚落,李晓玲脸上的冷笑瞬间收起。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
李晓玲大声拆穿,声音传遍了整条巷子。
“我们结婚那天穷得叮当响,连顿白面饺子都吃不上,根本没买红头绳!”
她指着男人的鼻子。
“你给我买的,是一把两分钱的木梳子!”
男人脸色大变,哑口无言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冒。
赵德彪见势不妙,赶紧强行打圆场。
“哎呀,李老板,你别这么激动嘛。他脑子受过伤,被炸弹炸过,记忆出现混乱是很正常的。记错个东西算什么?”
李晓玲懒得再听他们废话。
她直接转身,从自家院门后头抄起一根粗壮的实木顶门杠。
“砰!”
顶门杠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震得男人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李晓玲双手握着木杠,指着赵德彪和假赵建国的鼻子。
“趁我没去联防队叫顾队长,立刻滚出我的巷子!”
“再敢来碰瓷,我打断你们的狗腿!”
几个搬运工大哥正好在院子里收拾东西,听到动静,纷纷抄起铁锹和管钳冲了出来。
“谁敢欺负老板娘!”王大哥怒吼一声,宛如一尊铁塔挡在前面。
赵德彪一看这阵势,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了。
他赶紧拉着假赵建国钻进桑塔纳。
车子发动前,赵德彪摇下车窗,恶狠狠地放狠话。
“李晓玲,你别得意!”
“明天我就带他去街道办恢复户口!等他的身份一落实,我就带他去你店里,收回属于赵建国的全部财产!咱们走着瞧!”
桑塔纳喷出一股黑烟,灰溜溜地开出了巷子。
看热闹的邻居见没戏可看,纷纷缩回屋里。
王大妈也讪讪地从墙头上爬了下去。
李晓玲扔下顶门杠,安抚好两个女儿,转身回屋。
想用个假货来抢她的产业?做梦。
次日中午,日头正烈。
李记餐饮迎来了客流最高峰。
纺织厂和农机厂的工人们挤满了大堂,二十多张桌子座无虚席。
赵小兰在柜台前忙得脚不沾地,算盘打得啪啪作响。
后厨里,把子肉的香气直往外冒。
就在这时,“咣当”一声巨响。
饭店的玻璃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假赵建国穿着那身旧军装,带着四个流里流气的省城混混,大摇大摆地闯进店里。
他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盖着红章的纸。
“都给我停下!别吃了!”
假赵建国站在大堂正中间,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我是这家店的老板赵建国!这店是我的!”
混混们立刻上前,把几张桌子上的碗筷全扫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碎裂声。
食客们吓得纷纷站起身,往两边躲。
赵小兰吓得脸发白,但还是死死护住装钱的铁盒子。
“你胡说!你根本不是我二哥!”赵小兰大声反驳。
假赵建国冷哼一声,把手里的证明拍在柜台上。
“街道办刚开的证明!老子户口都恢复了!”
他指着后厨的方向叫嚣。
“让李晓玲那个毒妇滚出来!交出账本和钥匙,以后这店归老子管!”
后厨的蓝色布帘被一把挑开。
李晓玲大步走出来。
她手里提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剔骨刀,刀刃上还沾着刚切过肉的油花。
李晓玲走到柜台前,手腕一翻。
“笃!”
剔骨刀直直插进实木案板,刀柄剧烈晃动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假赵建国,声音干脆利落。
“想接管我的店?”
李晓玲拔出剔骨刀,刀尖直指对方的面门。
“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