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块彩礼?”李晓玲发出一声冷笑,“林桂芬前天才从拘留所出来,今天就能把你卖了?这连环套下得挺利索啊。是不是赵老太在背后指使的?”
赵小兰拼命摇头。
“二嫂,我没撒谎!大嫂前天回来,家里一分钱都没了。大哥要打点减刑,我娘看病买药,家里连棒子面都买不起。昨天王瘸子提着两瓶劣质白酒上门,大嫂当场就收了三百块钱。王瘸子说今天中午开拖拉机来接人,不接人就砸我们家的房子!”
李晓玲打断她。
“你读过高中,不知道跑?”
“我跑了!”赵小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我昨天半夜翻墙跑出来的。可是我没有介绍信,买不到车票,连县城都出不去。我只能来找你。”
李晓玲太清楚赵家人的德性。这三百块钱,林桂芬绝对是打算独吞,根本不可能拿去给赵老太看病,更不可能去打点赵建军。
“我凭什么帮你?”李晓玲声音拔高,“你姓赵,我姓李。当初你娘要把我赶出门的时候,你躲在屋里连个屁都不敢放。现在轮到你倒霉了,你想起我这个二嫂了?”
“赵家的死活,跟我有什么关系?断亲书上白纸黑字按了手印,赵建国拿命换的钱你们想吞,现在没钱了,拿你换彩礼,那是你们老赵家的家务事。你找错人了。”
李晓玲转身,牵起大丫和二丫的手。
“大丫二丫,咱们走。”
大丫突然停住脚,用力拉了拉李晓玲的衣角。
“娘。”大丫声音很小,带着怯意,“以前在村里,奶奶和大伯母不给咱们饭吃的时候,小兰姑姑偷偷给咱们塞过半个烤红薯。很甜的。她还把自己的破手套给妹妹戴。”
二丫也跟着连连点头。
“红薯,甜。”
李晓玲停下脚步。
她回头看着大丫二丫期盼的脸,又转过身,看着还在雪地里磕头的赵小兰。
“我这儿不养闲人。”李晓玲声音严厉,“进我的店,就得签劳动合同,干活抵饭钱。每个月工资按学徒算,包吃住。干得好留下,干不好立马滚蛋。能做到吗?”
赵小兰拼命磕头。
“二嫂,只要不嫁给王瘸子,让我干什么都行!我能吃苦,我什么活都能干!”
李晓玲把她带回快餐店,直接拿出一张白纸。
“劳动合同。每个月给你开十五块钱工资,包吃住。但这十五块钱,头半年你一分钱拿不到,全当抵你今天住进我这儿的安保费。签了字,你就是我李晓玲的人。谁敢来要人,我替你挡着。不签,门在后面。”
赵小兰拿起笔,手抖得写不好字,但还是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,按了红手印。
李晓玲找了一身自己以前穿的旧棉袄给她换上。
“去后厨洗碗。中午人多,手脚麻利点。”
赵小兰连连点头,跑进后厨。
中午饭点,快餐店生意火爆。
赵小兰手脚麻利,洗碗刷锅一点不含糊。她高中毕业,算数底子好,前面忙不过来的时候,她还能帮忙算账收钱。
李晓玲看在眼里。这丫头脑子活泛,是个能培养的帮手。
突然,外面传来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。
“突突突”的声音停在快餐店门口,冒出一股黑烟。
林桂芬从拖拉机上跳下来。
身后跟着三个赵家村的婆子,个个膀大腰圆。
林桂芬在拘留所蹲了半个月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脸颊凹陷,透着一股子刻薄相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三百块钱。王瘸子放了狠话,今天交不出人,就让她把钱吐出来,还得打断她的腿。
林桂芬双手叉腰,扯着嗓子大骂。
“李晓玲!你个不要脸的寡妇!”
“偷了我们赵家的抚恤金不够,现在连我小姑子都拐跑了!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!”
店里的顾客全停下筷子,转头看热闹。
“这不是那个抢烈属抚恤金的极品大嫂吗?”
“刚从拘留所出来,又来闹事?”
隔壁副食店干活的王大哥几人听见动静,立刻拎着铁锹冲出来,挡在李晓玲面前。
王大哥把铁锹往地上一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