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雕的声音变得缓慢而低沉,仿佛在翻阅一段早已破碎的记忆。
“你们所在的地方……只是入口的一部分。”
它微微停顿,在确认自己还能记住多少。
“曾经——这里与那座王都,是连在一起的。”
远处的风吹过草地,隐约还能看到那座宏伟城堡的轮廓,在光芒之中,却显得遥不可及。
石雕继续说道:“但后来绝望降临了。”
声音轻了一些,却更让人不安。
“那种东西……不是战争,也不是瘟疫是一种无法阻止的终结。”
几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,索菲亚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手臂。
“终结……?”
石雕没有正面解释,只是继续讲述。
“王都,被吞没了,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失去自我,但死亡……并不是结束。”
杰克脸色微变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石雕点了点头。
“死去的人——不会安息,他们会变成你们看到的那些存在。”
营地里巡逻的骷髅,遗迹守卫,甚至更深处未知的东西,索菲亚突然开口打断。
“你刚刚说……‘任何人都会死’是什么意思?”
她的声音有点紧,石雕沉默了一下在犹豫,可记忆本身已经残缺,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的记忆……并不完整,但我能确定的一件事是,这里没有人能逃出去,没有新生,没有未来,只有不断重复的终局。”
马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,他们是不是……也一样?石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只是继续说道:“当灾难扩散到这里,少数骑士逃了出来,他们带着最后的希望,在这里建立了防线。”
石雕的目光缓缓移向那扇巨大的铁门。
“这扇门——就是他们留下的,用来隔绝王都,也用来……拖延时间。”
大卫看着那扇门,握紧了战锤。
“那后来呢?”
石雕轻声说道:“后来?”
它苦笑了一下。
“悲剧已经注定,没有人能真正阻止那东西,他们只是——把终结延后了一点点。”
短暂的沉默,随后石雕抬起目光。
语气恢复了一点理性。
“至于你们想知道的——灯。”
它说道:“那是骑士们留下的最后手段,在这片王都之外,建立了三座高塔,每一座高塔的顶端,都有一处火炬。”
杰克皱眉。
“点火就能开门?”
石雕点头。
“没错,当三座火炬同时被点亮这扇门,就会解除封锁。”
索菲亚小声问道:“为什么是火?”
石雕沉默了一瞬,随后回答:“因为在这场灾难里光,是唯一还能对抗黑暗的东西。”
风再次吹过,大卫深吸一口气。
“也就是说,我们要去三个地方,点亮三座塔。”
石雕点头。
“是的。”
随后它补充了一句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不过你们要做好准备,那些塔,并不是空的,曾经的骑士他们还在那里。”
杰克冷笑了一下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马克咽了口口水。
“那现在里面有什么?”
石雕缓缓说道:“被绝望堕落的骑士,失败者,还有——曾经点燃过火的人。”
大卫没有再问,只是转过身,看向远方那片广阔的区域。
高草、废墟、阴影,还有看不见的威胁。
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“走吧,去点火。”
几人绕过营地后,很快来到一处较高的坡地。
这里视野开阔,大卫取出望远镜仔细观察四周,一点点扫过远方的废墟与地形,但看了好一会儿,始终没有发现明显的高塔或火炬。
他皱了皱眉,把望远镜递给其他人,杰克接过看了一圈,摇了摇头。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马克换了个方向观察,也同样没有收获。
“没有看到类似高塔的结构。”
玛莉站在一旁直接说道:
“要么距离太远,要么不在这个方向。”
索菲亚此时小声开口。
“那个……我会不会把‘绝望’带出去?”
她明显还在担心刚才石雕说的话,玛莉看了她一眼,语气平稳。
“不会的小姐,地下城是封闭空间,所有疾病、诅咒和负面效果都无法带出,这是人类和魔王共同制定的规则。”
索菲亚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。
“对哦……我们还在地下城……”
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杰克在旁边笑了一声。
“你刚刚完全是自己吓自己。”
索菲亚立刻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闭嘴。”
大卫收回望远镜,看向众人。
“既然看不到,那就只能继续找。”
杰克点了点头。
“总不可能原地等它自己冒出来。”
马克握紧法杖,也点头表示同意,几人没有再停留,从坡上下来,朝前方继续探索。
......
此刻地下领主的房间内。
安吉尔依旧被倒挂在天花板上,整个人随着轻微的晃动左右摆动。
刚开始还会挣扎两下,现在已经彻底放弃,只是偶尔伸手试图够到什么,然后又无奈地垂下来。
下方,白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软座上,一手拿着饮料,一手抓着零食,目光专注地盯着水晶球。
水晶球中的画面不断变化,有先队伍成功重新挑战来到这下面却依旧卡在前面的区域。
有的被陷阱逼退,有的被守卫直接送出地下城。
只有少数几支队伍勉强推进,而其中最稳定的依旧是大卫他们。
白微微眯起眼,手指轻轻点着扶手。
“路线选得不错。”
水晶球的画面锁定在大卫一行人身上,他们已经离开高坡,穿过一段起伏地形后,前方的景象逐渐开阔。
一片巨大的半月形沼泽出现在他们眼前,空气变得潮湿。
地面开始松软,零散的水洼反射着灰暗的光,越往前,水域越多。
整个区域被泥地与水面交错覆盖,而在这片沼泽的中央一座高塔静静矗立。
塔身斑驳,下方围着一圈破败的小型堡垒,墙体倒塌了一半,石块散落,入口大开。
但整体轮廓依旧完整,看得出曾经是防御用的据点。
安吉尔低头看着这一幕,眨了眨眼。
“哇……这个地方看起来就不简单。”
白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当然,这可是我专门准备的。”
安吉尔晃了晃身体,试图让自己角度舒服一点,然后继续盯着画面。
“所以说……你在那边放了什么?”
白喝了一口饮料,语气随意。
“海鲜。”
安吉尔整个人愣住。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海鲜。”
白重复了一遍,语气甚至更理所当然,安吉尔皱起眉头。
“等一下,这里是沼泽,你刚刚说的是海鲜?”
白点了点头。
“对啊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