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月病倒的事很快传遍府邸。
几个月的相处,府邸的人对这位温柔的公主没有初来的敌意。
公主柔美,待人和善,下人们心疼起这位可怜的公主,不受宠却被这般对待,难免对宇文羡的行为议论纷纷。
但也只敢私下窃窃私语,偷偷为萧明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。
灵兮每日都会来陪她说会话。
甚至拿出萧明婉送的香,助她恢复。
不知是不是在香和众人的加持下,萧明月时而清醒时而混沌。
几日不见,萧明月整个人瘦了一圈,脸颊都有些凹陷,破碎地让人心疼。
陆昭容更是心疼地掉泪,她愤愤不平地去找宇文羡,不顾尊卑礼仪,质问宇文羡为何这样对待萧明月。
陆伯言在一旁想要为宇文羡圆话都被她怼了回去。
陆昭容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。
别人怕宇文羡,她陆昭容可不怕。
陆昭容说着萧明月种种的好,埋怨宇文羡不珍惜,心里只有那个萧明婉,气头上还把乌鸢的事道出,这样事事为他着想的女子次次被他伤的体无完肤。
所以萧明月从未在她面前提及宇文羡。
谈及最多的是萧云镜,那个绝境中给她希望的那束光。
陆昭容一顿输出,也不顾及陆伯言惊讶地神色,转身离去。
宇文羡静静站着,看着陆昭容愤怒地背影,面容无波,袖下的手早已攥成拳,周身的空气沉重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———
萧明月这边,她像被困在梦境里,浑浑噩噩地呢喃着。
陆昭容俯身贴耳想要听清,她却闭了唇。
一直到暮色降临,萧明月状态依旧不好。
萧明月躺在榻上微微凝着眉,始终不睁眼。
她像被困在梦境里。
梦很长很长、有很多人来来往往。
梦里又是暖的。
母妃坐在榻边,手指温柔地穿过她的发,萧逸趴在她膝头,为她讲书上的内容。
她低下头笑看萧逸,余光里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是皇兄。
他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,面容有些模糊,那身形微微侧过,带着几分疏离,他像是要走了。
“皇兄!”她猛地站起身,顾不上母妃温柔的手,也顾不上阿弟疑惑的拉扯,声音里带着颤抖,“皇兄,你别走……你别丢下我……”
她往前追,可脚下的地忽然变得绵软,像是踩在云絮上,怎么也跑不快。
母妃和萧逸的身影在她身后渐渐淡去,像被水洇湿的墨迹。
她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,又回头看着母妃消失的位置,声音带上哭腔:“母妃,逸儿,皇兄……求求你们……别走……”
男子的身影顿了顿,似乎回了一下头。可她还未来得及看清那双眼睛里的神色,整个世界就像被吹灭的烛火,“啪”地一声,碎了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
昏暗的烛光摇曳,夜是静的。
萧明月感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像被什么烧灼,一口气悬在嗓子眼,吐不出也咽不下。
脸上有冰凉的触感,她抬手去摸,指尖一片濡湿。
泪无声无息地滑下来,沿着眼角,没入鬓发。
“……咳……咳……”
萧明月喉如火炭,哑着嗓:“……水,水……”
这一声几不可闻的声音引起门外人的注意。
萧明月努力试着睁开眼,看向缓缓而来的身影。
月光下柔和的轮廓,萧明月眼含泪水,吃力地支起上身。
口中喃喃:“……皇兄,是你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