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唯有皇兄才能宽慰她吧。
果不其然,萧明月出了殿门,去了一个地方。
那个她与萧云镜常见面的甬道。
她茫然地走着,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。
萧逸告诉她,萧云镜被萧珩召回负责编纂国书。
这是一道大工程,萧珩突然对他委以重任对萧云镜来说是一种认可。
至少萧明月是这样想的。
他应该很忙,怎么会有空来见自己。
一个月前,那句“我等你回来”,如今也不能作数了吧。
夕阳将宫墙的影子拉得很长,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。
她蹲在那里,脸埋在膝间,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。
偶尔抬头,露出一双空洞失神的眼,茫然地望着前方。
单薄的肩背绷紧了又塌下,将所有的哽咽和脆弱,都藏进膝间那方寸之地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明月。”
一道急切而温润的嗓音,穿透了她混沌的思绪。
她脑中灵光乍现,霍然抬头。
只见萧云镜已立在跟前,衣袂微乱,胸口微微起伏,分明是一路急寻过来的模样。
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,在看到他的瞬间彻底断裂。
她缓缓起身,只一眼,她的眼眶便无声地红了。
清莹的眸子里,泪珠在眼底转了又转,终是止不住地滑落。
萧云镜的瞳孔猛地一缩,像是被那泪水刺痛了。
他欲上前,脚下却绊了一下,身形微晃。
这个素来稳重的男子,在她的眼泪面前,彻底乱了方寸,连心跳都急促了几分。
他的手抬起在空中动了动,萧明月就这么无声地落泪与他对视。
终于,手指触及她的脸颊时,泪水更多。
萧云镜心疼极了,压下心底的包袱,不停的为她拭泪。
“……别哭,明月。”
“是我来晚了。”
······
“……我以为,你不来,看明月了……”
她带着哽咽的声音回答他。
萧云镜定定地望着她,眼底的疼惜与自责交织,浓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。
他为什么要是她的皇兄。
萧云镜曾在心底无数次地问自己。
他不想做她的皇兄。
一刻都不想。
他想告诉她,可又害怕吓着她。
最终克制住心底蠢蠢欲动的心思,化成淡淡一句:“近日都在翰林院,差点耽误了今日回宫来见你。”
“对不起,明月。”
萧明月也恢复了平静,笑着摇摇头。
看她笑了,萧云镜紧绷的心才缓缓放下。
他从随身携带的包袱中拿出一摞书籍。
“这些是国库的藏书、兵书还有我编纂的《荆州志》,拿去给逸儿吧。”
萧明月接过来对她笑着道谢。
萧云镜终于也有了笑意。
温柔的注视她的一举一动。
晚风卷起落叶,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。
夕阳的光柔和地落在他们身上。
那样和谐美好。
萧明月心情忽然好了起来,伴着眼泪笑出了声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