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月无力地靠在门框,身体瑟瑟发抖。
瓷白的脸上泪无声滑落,像是整个世间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。
她怎么这么爱哭?
宇文羡眉心皱得厉害,那一滴滴泪滑入心底,泪滴微凉,却莫名烫到心底深处,烫得他心神不宁。
“萧明月,我父亲和阿姐的死,你参与了多少?”
宇文羡强压下心底迸出的异样。
萧明月使劲地摇头。
宇文羡沉着脸看着她,幽暗的眼底藏着惊涛骇浪,身上散发的低气压让人打着冷颤,声音是极致的冷酷:“他们穿着朝廷赏的冬衣,死在雁门关,死状诡异,你敢说你不知情?”
“······啊?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话音落的那一刻。
身上手的力度猛地收紧,布料撕裂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寂静中炸开。
她瞳孔骤缩,凉意瞬间袭上肩头。
本能地,她蜷缩起身体,双手交叠护在胸前,死死攥紧衣衫,指甲嵌入残损的衣料间。
“不……”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只溢出半个音节。
嘴唇在颤抖,眼眶在发红,她像一只受惊的幼兽,拼命四处躲避。
一步步地,却发现自己早已被逼到墙角,退无可退。
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,每一口都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。
她甚至不敢看他,不敢看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。
脊背贴着冰冷的墙壁,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猫。
她的目光从他脸上仓皇移开,却撞上了书房的门,那扇门虚掩着,透进来一线光。
那是唯一的出路。
她猛地转身,用力挣脱出来。
慌乱中脚下一绊,险些摔倒,踉跄间肩膀撞上了书架,几本书哗啦啦砸落在地。
她没有一丝犹豫,赤足踩过书页,朝着那扇门冲去。
身后传来他沉重的脚步声,她没有停下,也不敢回头。
原本轻松的木门比她想象的重。
她用力掰开它的时候,碎裂的衣襟从指间滑脱了一瞬,惊慌、冷意瞬间攀上锁骨。
萧明月低咬牙克制,倏地再度抓紧,指甲深深也嵌进掌心的皮肉里。
门外是走廊。
跌出去的那一刹那,才终于看清了自己要去的方向。
只能不顾一切地跑起来。
回翠微阁的路无比漫长。
——
阿蛮见到她的时候,她一手攥着衣领,一手扶着墙壁,碎布在身后微微飘荡,像一个溃败地投降者。
“公主!”
萧明月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,咬着几乎无一血丝的唇,脸色苍白,如雪似玉的脸上泪痕斑斑。
“……阿蛮,他父亲的死……与母妃……有关。”
萧明月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阿蛮闻言惊愕。
原来,宇文羡逼问手帕的针线技法时,萧明月就隐约猜到不对劲。
当听到他父亲与胞姐死时的情景,萧明月断定了猜测,当年母妃曾日夜赶制一些冬衣,后来听萧云镜提起被送往了边塞。
母妃当年也熬毁了双眼。
她不能让宇文羡知道那是出自她母亲之手,除了否认别无选择。
记忆如潮水涌上脑中。
当年萧珩见到冬衣时,甚是满意,破天荒地赏了一顿佳肴,萧明月依稀记得萧逸吃的开心。
她以为萧珩就要放了他们。
——然而并没有。
听到萧明月的说着这细思极恐地真相,阿蛮瞪大了双眼。
她心疼地抱着萧明月:“公主……”
将她的衣衫往身上拢拢。
萧明月还沉浸在方才的恐慌中,双手抱着双膝,将自己蜷缩在一起。
许久。
她的情绪有了些许好转,怔怔看着阿蛮:“阿蛮,方才江副将有没有为难你?”
阿蛮摇头。
萧明月这才恍惚地点点头,又默默地抱着双膝,眼神没有焦距似的望向某一处。
阿蛮也很奇怪,江渊并未对她做什么,她站在靖远阁等着,江渊就在一旁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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