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3章 战袍(2 / 2)将军不许唤夫人首页

萧明月看着灵兮饮了粥喝了药才放心离开。

回去路上,阿蛮夸起人来:“那个廷尉大人倒是个好相处的人,是个好官。”

萧明月笑她:“你今日才见就知道了?”

“侃侃而谈,持重稳妥,归宁细节有条不紊,说明是个细心之人。”

阿蛮回忆起陆伯言离府前,又与萧明月浅谈归宁事,声音温和,言谈得体,最重要的是如玉的脸上一直噙着笑,如沐春风。

“上次被你夸奖的还是皇兄,现在又变成陆大人了?”

“七皇子与陆大人都是好人,又不太一样的好,七皇子殿下温润尔雅,心思缜密,虽不善言辞,却能事事俱到;陆大人嘛,谦谦君子的风范,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般温暖;与人交谈时谈霏玉屑,逻辑清晰而不咄咄逼人,让人觉得更舒服些。”

说到最后,阿蛮的双眸闪现一丝明亮。

萧明月将她的表情敛在眼中,调侃:“我家阿蛮,什么时候会在男子身上用这么多词啦?”

阿蛮还在洋洋得意中,脱口就回:“阿蛮陪着小殿下读书时也很认真的,小殿下教了我好多呢。”

话落,就瞥见萧明月看戏的神情,霎时反应过来,又窘又恼:“公主,你,又拿阿蛮说笑!”

萧明月捂着嘴“噗嗤”笑出声,美目弯成月牙。

阿蛮自小伶俐,与她一同长大,在她多少无助的日日夜夜,给了她莫大的慰藉。

她笑得更深了,眼底是一汪化不开的宠溺,她侧过头看着阿蛮微红的脸颊,笑容里带着几分疼惜与亲昵。

十年的冷宫生涯,没有磨灭她的筋骨,萧明月性子虽沉静柔婉,骨子里却藏着一直积极的生活态度,阿蛮功不可没。

这边主仆气氛愉悦,而靖远阁内气氛沉重。

“侯爷,老将军的战袍可有疑?”

江渊目光落在主子手中。

宇文羡深眸更是幽幽凝视破损血迹斑斑的战袍。

当年父亲就是身着它进行苦战,再也没有活过来。

这五年里,宇文羡经过对方打听,才终于寻到这残缺的盔甲服。

上面的血迹历历在目,是父亲亦或是阿姐的血与泪。

宇文羡眉心皱起,闭眸瞬间,那场生死之战历历在目。

五年前,父亲宇文崇跃与姐姐宇文执樱一同率兵抵御羌敌。

激战中,宇文执樱将唯一的战马让给宇文羡,自己与父亲并肩死战不退。

宇文羡则率残部拼死突围,待与援军会合后火速回援,却只见父亲与姐姐早已力战身亡,尸骸狼藉,惨不忍睹。

悲痛与愤怒如烈火焚心,宇文羡孤身纵马追击敌军,险些中了埋伏。

幸得副将拼死拦阻,他才强压悲恸,迅速定下反攻之策。

最终亲手斩杀敌将。

只是父亲与姐姐的遗体已残破不堪,被将士们草草收葬,未留下一件遗物。

又经数年苦战,终将羌敌尽数逐出大魏边境。

宇文老将军与执樱以身殉国,忠烈可昭日月。

传回京城,皇帝痛惜不已,追赠宇文崇跃为太师,上柱国,谥号“忠武”;追赠其女宇文执樱为贞烈夫人、护国女将军,谥号“忠毅”,并厚恤虎豹营阵亡将士。

萧珩特辍朝三日,布告天下,使万民皆知:忠臣烈女,死国无双,光耀史册,永垂后世。

案桌前烛火摇曳,映得案前那人面色忽明忽暗。

宇文羡端坐如石雕,一手死死攥着那副残破的盔甲,指节泛白,青筋隐现。

他垂眼看着掌心那片冰冷的残甲,灯火跳了跳,他眼底似有碎光一闪而过,旋即被更深的沉痛吞没。

“江渊,这内衬缝制针法针线出自京城,唯有虎豹营将士才有的冬衣。”

江渊上前仔细端详战袍,疑惑道:“这是陛下当年为犒赏将士特命人赶制的,雁门关苦寒,将士们穿上后士气大增。”

“那为何不过一日,战况逆转,虎豹营几乎全军覆没?”

宇文羡幽深的目光看他。

“侯爷是认为这冬衣有问题?”

“伯言给我的尸身纪录册中,提到当年父亲他们被匆匆下葬,面容诡异,而非战死的狰狞。”

江渊眉头蹙起不解。

“雁门关之战,虎豹营本占据上风,忽然间,前锋部队队形散乱,甚至有人丢下兵器,莫名坠马、自相践踏。”

江渊也回忆起那日的情形,当年那一日战况惨烈,双方死伤无数,虎豹营孤军奋战,苦等援军,等虎豹营副将李承业赶到时为时已晚。

宇文崇跃和宇文执缨身上扎满了箭矢,死状凄惨。

江渊清楚记得宇文羡的绝望悲痛,满目悲怆在眉骨,双目赤红,一声凄厉嚎叫冲破胸腔,

他忽然想到什么,瞳孔放大:“虎豹营在陛下嘉赏后才出的事。”

“除了李承业带领的亲兵在城外迎战,其余将士几乎命丧雁门关。作战时,阿姐状态异常,好似无力,神志昏聩,忍着各种不适,最后一刻让我出逃,不然我可能也会死在那里。”

宇文羡继续推敲。

“侯爷是怀疑宫里……”

江渊欲言又止。

宇文羡忽然叹了口气,茫然的摇摇头。

他低眸抚触父亲的遗物,那一针一线细腻珍贵。眉宇间依旧充斥着审视。

“伯言走时,告诉我一个关键线索,虎豹营有幸存者,被人救起,但不知为何没有归营。”

“侯爷,明日属下去雁门关走一遭打听,一定可以找到。”

江渊拱手。

宇文羡摇头。

“伯言已经暗地派人去访,我们就静等。”

见自家主子这么说,江渊也只好遵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