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儿。”
埋头苦刨地的少女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,转身对来人笑着问道。
“母妃,你怎么出来了?”
“心口闷。”
女人一边说着一只手扶着手杖向她靠近。
少女扔下手中的锄头,连忙上前搀扶,又往一旁石椅上坐下,为她捋一捋胸口。
“母妃,这几日还这样难受?”
女人点点头。
少女皱了皱眉,这几日,母妃被梦魇惊醒,心口发堵,睡眠极差,导致青盲更严重,时常看不清眼前人。
女人不过年方三十初,面容早已褪去盛时颜色,顾盼生辉的眼只余一片空茫。
少女不禁间心疼地落了泪。
“月儿……”许是感觉到女儿的异样,女人想去摸摸她的脸。
“母妃,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。”
“傻孩子……”
“逸儿呢?”
女人空洞的眼睛瞟向别处。
少女用指腹轻擦掉泪,温声:“逸儿还在温书,月前得了几本策论,正废寝忘食呢。”
女人若有所悟地点头,用那不太好的面色朝她笑了笑。
“公主!公主!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急急唤道。
少女抬眸望去,撞见一张神色有异的神情,不禁好奇问:“阿蛮,何事这般惊慌?”
叫阿蛮也是位少女,是埋头锄地的公主萧明月贴身婢女,与她年龄相仿。
她神色凝重,压低声音:“中常侍大人来了,在前院正厅!”
“什么?”
少女闻言,眸中掠过一丝惊异。
这别院向来冷清似冷宫,平日只有低级宫人送饭,再无旁人踏足,更遑论中常侍这般职位的宫人。
她记得清楚,唯有每年重要节庆,自己才能随母亲和弟弟离开此处,赴那场名为“家宴”的宫宴。
余下的日子,这里便像被遗忘的角落,无人问津。
此刻御座之人突然遣人前来……
少女心头微动,怕是出了什么事。
“月儿,他……派人来,要做什么?”
一旁的女人也紧张起来。
“夫人。”阿蛮忙上前稳住女人颤抖的身体安慰,“或许是公主前几日请奏为夫人请太医的事有信了?”
阿蛮所提之事,是半年前,她家夫人心绞异常,浑身乏力,心力时常交瘁,这几个月连着青盲愈来愈严重。
萧明月恳求送饭宫人能为上头带个话,为母亲请太医,宫人每次都答应每次都石沉大海,萧明月无奈,不得已偷偷出静安院,在熟悉的甬道上等着那个可以帮助她的人。
后来就有了,她在静安院后院偷偷种起明目药材——决明子、车前子、青葙。
“公主?”阿蛮的声音打断她。
萧明月回过神。
“阿蛮,你带着母妃去休息,我去前院。”
“公主,夫人不去,中常侍会不会多想,说夫人……”
“不会,他没有带圣旨,必是有隐秘差事,不宜外人知晓,我先去会会他。”
阿蛮点头,眼眸里还是有几分疑虑。
“母妃,安心,月儿一会儿来陪你。”
萧明月抚上母亲的手背,眉眼柔和,眼底含着几分安抚。
她知道母亲看不清她的神色,只能用最温软的声音安抚,一字一句,落在面前这张有岁月痕迹的面容上,抚平了她的不安。
女人听话地点头。
“阿蛮,让逸儿把书收放好,别让人瞧见了。”

